砸在每小我私家心头。
卡尔迟钝地、似乎怕惊动什么般走近,凝视着陆炎那张毫无血色、险些看不出生机的面目面目。他见过太多濒死的战士,甚至亲手送走过无法挽救的队友。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状态,逾越了他对“濒死”的全部认知。那不是失血过多或脏器衰竭的虚弱,而是生命自己被某种庞大的、不可违逆的气力,强行压缩、静滞、冻结在存在的边沿。
“他是怎么……”莉娜也靠近了,她本能地打开医疗扫描器,但数据反馈让她表情越发凝重。“生命迹象非常微弱,但布局……非常稳定?不,不是稳定,是‘被强制牢固’了。像是用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绳索,把他整小我私家、包罗每一个细胞、每一丝能量、每一缕意识,都死死捆在原处。这是……织法者的封存协议?”
她曾从陆炎零散的叙述和“织法者”知识传承中相识过部分相关信息。现在亲眼所见,那庞大而酷寒的“秩序”威压,即便已颠末去漫长岁月,依旧如同无形的巨兽,蹲伏在这具濒临破碎的躯体之上,虎视眈眈。
“能解开吗?”卡尔问。
莉娜艰巨地摇头。“我做不到。这不是医疗领域的问题,是规矩层面的压制。强行干涉,大概反而触发封存协议更猛烈的反噬。”她顿了顿,看向阿虏那杂乱的右臂,眼神庞大,“除非……有某种同样逾越通例、能参与规矩层面的‘外力’。但那种气力,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了阿虏身上。
阿虏还站在原地。他没有走近,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右臂。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陆炎那张甜睡的脸,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恼怒。愧疚。无力。以及一丝他不敢认可的、近乎恐惊的……依赖。
他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从“聚合焦点”的狞恶追击中生还,不知道星门那杂乱的扰动将他指向这里,不知道掌心“泪”的悸动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当他以为陆炎在某个遥远而酷寒的宅兆中孤单甜睡时,当他拼命支撑、试图成为步队新的依靠时,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担当了那个事实时——
这小我私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以这样一种介于存在与消逝之间的、令人窒息的姿态。
他想说点什么。责问他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报告他这段时间产生了什么,问他要怎样才华醒来,大概,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
但喉咙里像塞满了冰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
没有任何征兆地。
他右手掌心,那滴一直在他皮下迟钝搏动、酷寒而沉默沉静的“静默之泪”,猛地——
抽搐了一下!
不是悸动,不是释放脉冲,而是一种近乎痉挛的、如同被无形钩子狠狠拉扯了一下的……剧烈收缩!
整条右臂的杂乱纹路瞬间发作耀眼光芒!灰白、暗红、幽蓝、以及被压制的银白秩序四色光芒猖獗交错、暴走,如同被点燃的烟花!阿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弓起,右臂不受控制地猛然抬起,掌心朝前,对准的方位——
正是不远处靠着墙壁、甜睡不动的陆炎!
“阿虏哥!”冯宝宝惊呼。
卡尔、大奎本能地冲上去想按住他,但那右臂发作的杂乱能量场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生生逼退数步!那股能量不但杂乱,更带着从“静默之泪”本源沾染的、酷寒到足以冻结神经的“伤心”污染!
阿虏死死咬着牙,面目因剧痛和强制而扭曲。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泪”并非主动打击或逃离,而是在举行一种他无法明白、更无法控制的……
“扫描”?照旧“辨认”?
又大概是——“呼应”?
这股气力太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越发暴烈。他的意识在这片杂乱的狂风中剧烈摇晃,眼前光影破碎,耳畔是无数重叠的、扭曲变调的“悲歌”碎片。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再次被那无尽的伤心与杂乱吞没的刹那——
那个靠着墙壁、甜睡已久的身影。
那只垂在身侧、黯淡无光的左臂。
食指指尖。
极其极其轻微地——
动了那么一下。
那行动微小到险些可以被忽略,小到像只是肌肉死寂中的最后一次痉挛,或是旁观者在非常紧急中产生的幻觉。
但冯宝宝瞥见了。她正跪在陆炎身边,泪水模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张甜睡的脸,捕获到了这比呼吸还轻的、近乎神迹的消息。
“陆……陆炎哥?”她的声音颤动得险些不成调,“你……你听到了吗?你是不是……是不是……”
她不敢说下去,怕冲破这脆弱的、一触即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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