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驶离永州港已有三日。起初的航程海不扬波,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鼓胀的船帆。除了李小三晕船晕得天昏地暗,趴在船舷边吐得七荤八素,引得石猛等老兵一阵善意的哄笑外,一切似乎都颇为顺利。
云逸大部分时间待在甲板上,感觉着海天一色的壮阔,同时也在不绝熟悉和牢固五品自如境的气力。体内真气长河奔驰不息,与脚下破浪前行的战舰隐隐形成某种共鸣,让他对周围情况的感知异常敏锐。他甚至能提前察觉到远处风向的细微变革,或是感知到水下鱼群的动向。
戚明月则一如既往地严谨,逐日定时听取导航火长的报告,查对海图位置,调解航向。她与云逸的交换多是关于飞行事务,偶尔也会讨论一下对星陨阁老巢大概布防的推测,气氛岑寂而专业。只是偶尔在甲板相遇,目光不经意交汇时,会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流转。
第四日午后,天色突然变得有些阴沉,海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洪涛老火长站在舵手旁,眯着眼望着远方的海平线,斑白的眉毛微微蹙起。
“要起雾了。”他沙哑的声音带着肯定,“这片海疆就这个品德,晴得好好的,说变脸就变脸。”
公然,不外半个时辰,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如同巨大的帷幕,徐徐向着舰队弥漫而来。雾气浓重,带着一股阴冷湿润的气息,能见度迅速下降。
“减速!保持队形!各船增强了望,鸣钟示警!”戚明月站在“镇海”号舰桥,声音清晰地传遍全船。
悠长的钟声在雾气中回荡,两艘战舰收拢船帆,依靠船桨维持着迟钝的速度和相互间的间隔,如同两只鉴戒的巨兽,小心翼翼地驶入浓雾之中。
雾中飞行,偏向难辨,四周只有海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和远处隐约的钟鸣,气氛立即变得压抑起来。官兵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力,紧握着武器,鉴戒地注视着白茫茫的四周。
云逸也提高了警觉,体内真气运转,感知力扩展到最大范畴。在这片能阻遏视线的浓雾中,他逾越凡人的感知大概能提前发明危险。
突然,他神色一凛,猛地转头望向舰队左舷外的浓雾深处!
“有东西靠近!”他低喝一声,“速度很快!”
险些在他作声的同时,左舷了望塔上的哨兵也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左舷!有船!是黑船!”
浓雾被一股无形的气力排开,一艘通体漆黑、形制独特的狭长船只,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切入了舰队左翼!它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体线条流畅而诡异,桅杆上挂着的并非传统的帆布,而是某种闪烁着幽暗金属光芒的翼状布局!正是洪涛口中形貌过、卷宗里记录的那种星陨阁玄色怪船!
它出现得太过突然,间隔“定远”号不敷百丈!
“敌袭!‘定远’号右满舵!‘镇海’号左舵,抢占上风位!弩炮准备!”戚明月临危不乱,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声音岑寂得没有一丝波涛。
两艘巨舰在她的指挥下迅速做出反响,粗笨的船体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弧线。但那玄色怪船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条滑溜的海蛇,在“定远”号转向的瞬间,已经贴近到了极近的间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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