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期,转瞬即至。
永州港内,一片外松内紧的繁忙情形。两艘颠末经心改装的“镇”字级战船——“镇海”号与“定远”号,如同两位披甲执锐的巨人,悄悄停泊在专用泊位上。它们原本就高峻的船体颠末进一步加固,吃水线下的包铜闪烁着冷硬的光芒;船楼两侧加装了可旋转的新型弩炮,蒙着防水的油布,如同蛰伏的猛兽利齿;主桅杆上悬挂的靖海水师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船埠上,一队队水师官兵正井井有条地将最后一批物资搬运上船。成袋的米粮、腌制的肉食、密封的清水木桶、捆扎整齐的药材箱、以及一捆捆闪烁着冷光的箭矢和保养精良的兵刃,被力夫们喊着号子,通过宽大的跳板,源源不绝地送入底舱。气氛中弥漫着桐油、绳索和新磨刀石的气味。
石猛正站在“镇海”号的甲板上,声如洪钟地指挥着他手下那帮如狼似虎的老兵安顿武器装备。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贲张,汗水顺着脊背流淌。
“都给老子轻拿轻放!这弩机金贵着呢!谁要是磕了碰了,老子把他扔海里喂鱼!”他一边吼着,一边亲自查抄着一架牢固在船头的重型破障弩,粗壮的手指抚过酷寒的弩臂,眼神如同在看心爱的情人。
李小三则苦着脸,跟在一位水师文书身后,手里拿着长长的物资清单,一边查对一边唉声叹气。他看着那一桶桶极重的淡水被抬上船,小声嘀咕:“这么多水……这得喝到什么时候去……唉,听说那鬼地方又热又湿,还不如多带点茶叶……”
那文书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呵叱:“李三!认真点!淡水管够,茶叶限量!这是出征,不是游山玩水!”
李小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诉苦,只是看着茫茫大海的眼神越发忧郁了。
雷豹和韩保护则分别卖力两艘船的人员清点和岗哨摆设。雷豹一丝不苟地查对着登船官兵的名册,确保每一小我私家都身份明确,装备齐全;韩保护则如同幽灵般在船舱各层巡视,查抄每一个火力点和视察哨的位置,确保没有任何防备死角。
水师衙门书房内,云逸和戚明月正在举行出发前的最后一次推演。
巨大的海图铺满了整个书案,那条红线标注的航线如同命运的指针,直指南海深处。
“凭据洪老的判断,飞行前期相对平稳,真正的危险在于靠近‘魔鬼三角’边沿之后。”戚明月指尖划过海图上的那片模糊区域,“突变的洋流、诡异的浓雾,以及大概出现的、那种能发射蓝光的玄色怪船,都是我们需要面临的挑战。”
云逸点了颔首,目光沉静:“令牌和碎片必须离开保管,由你我各执一份。到了目的地,再实验拼接。我总感觉,这令牌的用法,恐怕没那么简单。”
“嗯。”戚明月同意,“‘神火鸦’和破障弩都已就位,应对突发状况应该足够了。”她顿了顿,看向云逸,“此行凶险,你……伤势认真无碍了?”
云逸微微一笑,体内真气长河微微加快,一股充沛的气力感流转全身:“从未像现在这般好过。倒是戚将军,海上颠簸,指挥若定,更需操心。”
戚明月避开他带着笑意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口岸的帆影:“分内之事。”
出发前夜,戚远上将军难得地出现在了水师衙门,为远征舰队饯行。没有盛大的宴席,只是在书房内,这位威震海疆的宿将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年轻的钦差,目光深沉。
“星陨阁……蛰伏多年,所图非小。此次直捣其巢穴,务必小心。”戚远的声音带着金石之质,“明月,你自幼随我在海上长大,风波见地得不少,但此次差别以往,切记戒骄戒躁,多与云特使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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