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潭的荡漾尚未平息,焦点阁的钟声已换了新的韵律。往日沉郁的青铜音变得清越明快,在天玑峰的山谷间重复回荡——这是宗主亲定的“新声钟”,宣告着灵脉苏醒后宗门秩序的重塑。
李仲踏着湿润的青石路返回焦点阁时,沿途的弟子看他的眼神已截然差别。有旁脉弟子主动上前行礼,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嫡脉弟子虽依旧面色紧绷,却再无人敢出言挑衅。唯有楚明远站在石阶止境,死死盯着他剑柄上的玄冰剑穗,指甲险些嵌进掌心。
“李师兄,宗主在文籍阁前厅等你。”引路的执事态度敬重,将他引至三层阁楼前,“长老团已在此期待,说是要商议灵脉苏醒后的文籍整理事宜。”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与上次修复镇灵玉时的安谧差别,本日的文籍阁前厅挤满了人。宗主坐在主位,两侧分坐着长老团的成员,楚故里主的位置空着,听说因血脉反噬正在闭关,由楚惊鸿代为主持嫡脉事务——他现在正用阴鸷的目光扫视着李仲,显然还未从败落的怨愤中走出来。
“李师侄来了。”宗主抬手示意他落座,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玄冰龙血剑上,“灵脉苏醒,多亏了你激活镇灵玉与玄冰剑穗。如今焦点阁的文籍多有散乱,长老团提议,由你牵头整理历代炼器文籍,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仲刚要应下,楚惊鸿突然开口:“宗主三思!文籍乃宗门基础,岂能交给一个...”他顿了顿,终究没敢说出“旁门”二字,转而道,“李师兄虽醒目丹器之术,却未必熟悉文籍分类之法。依弟子看,此事应由嫡脉与旁脉配合卖力,方显公允。”
几位嫡脉长老立即赞同。显然他们虽失了灵脉控制权,仍想在文籍上守住阵地——焦点阁的藏书不但记录着功法秘术,更藏着历代资源分派的隐秘,若被李仲掌握,无异于彻底交出话语权。
“楚师兄说的是。”李仲平静地接话,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不如就由楚师兄与我配合主持?我卖力查对器谱,楚师兄卖力整理名录,如何?”
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潜伏机锋。查对器谱需深入文籍阁的秘境,打仗最焦点的藏书;整理名录不外是在前厅登记造册,形同虚设。楚惊鸿表情微变,却被身旁的长老用眼神制止——现在嫡脉元气大伤,实在不宜再与李仲正面辩论。
“如此甚好。”代为主持的刘长老抚着髯毛,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只是文籍阁的‘秘藏层’百年未开,内里的古籍怕是早已虫蛀霉变,李师侄整理时需分外小心。”他特意加重“秘藏层”三字,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李仲心中一动。凤璃曾提过,母亲失踪前正是秘藏层的治理员,留下的日记里多次提到“被窜改的器谱”。他不动声色地应下:“多谢长老提醒,弟子定会审慎。”
散会后,凤璃在文籍阁的回廊等他。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短打,手中捧着个竹制的书箱:“这是母亲当年整理的文籍目录,大概能帮你避开陷阱。”她掀开目录的最后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小小的阵法,“秘藏层的入口需要‘双生印’才华打开,这是我凭据母亲条记复兴的阵图,你按这个纹路注入灵力...”
“双生印?”
“就是需要两人的灵力配合催动。”凤璃指尖点在阵图中央,“母亲说,这是为了防备单人窜改文籍设置的端正。惋惜厥后楚家掌权,徐徐废弃了这项制度。”她突然压低声音,“我查到,三个月前楚故里主曾单独进入秘藏层,出来后就病倒了——恐怕与窜改文籍有关。”
正说着,楚惊鸿带着两名嫡脉弟子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极重的铜箱:“李师兄,这是秘藏层的钥匙与油灯,按端正需在辰时前进入,酉时前退出,不得携带任何私人物品。”他存心将“私人物品”四个字咬得极重,目光在凤璃的书箱上停留片刻。
李仲将书箱交给凤璃保管,接过铜箱时指尖微顿——箱底刻着个细微的玄煞阵,显然是楚家留下的监督手段。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焚天诀,赤金色的灵力在掌心流转,悄无声息地抹去了阵纹:“有劳楚师兄。”
秘藏层的入口藏在文籍阁的最深处,被一面巨大的铜镜挡住。镜面平滑如镜,映出李仲与楚惊鸿的身影,却在边沿处泛着诡异的黑雾——正是双生印的封印所在。
“请吧。”楚惊鸿率先将手掌按在镜面上,玄色的灵力注入镜面,黑雾立即翻涌起来,“需两人同时注入灵力,少一分都打不开。”
李仲依言将手掌贴上镜面。焚天诀的赤金色灵力与楚惊鸿的黑气在镜中相遇,竟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带。镜面发出“咔嚓”的轻响,徐徐向两侧滑开,暴露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亮了层层叠叠的书架。
“内里的文籍按年代分类,最内里是上古器谱。”楚惊鸿的声音在通道里显得分外空旷,“李师兄逐步查对,我在入口处期待。”他说着便退到铜镜外,显然无意深入。
李仲独自前行,夜明珠的光晕在书架间投下斑驳的影子。这里的文籍公然陈腐,许多书册的封皮已呈深褐色,边角卷曲如枯叶。他按凤璃给的目录比对,发明大部分藏书与记录吻合,直到走到第三排书架前——
《天工开物·器卷》的封皮明显有翻新的陈迹。这本被誉为炼器圣典的古籍本该是黄褐色的羊皮封面,现在却换成了深蓝色的锦缎,上面的烫金纹饰与原典的古朴气势派头扞格难入。他抽出书册,指尖刚触到纸页,就感觉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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