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的晨钟刚过三响,一枚烫金令牌便随着传讯符落在李仲的丹房案头。令牌正面刻着盘旋的金龙,反面是“焦点”二字,边沿流转的灵力颠簸显示这是宗主亲授的信物——凭据宗门端正,唯有在实战稽核中拔得头筹者,才华得到进入焦点弟子阁的资格。
“李师兄真的要去吗?”小药徒正用流云环的光带晾晒新采的灵草,见令牌上的金光映亮了半间屋子,担心地搓了搓手,“我听杂役房的师兄说,焦点阁里的弟子个个眼高于顶,尤其是楚家的人,肯定会给你使绊子。”
李仲指尖拂过令牌,金龙纹路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虚影——那是焦点弟子阁的舆图,主楼位于宗门灵脉最浓郁的天玑峰,周围围绕着七座副楼,分别对应差别的修炼领域。最让他在意的是,舆图右下角标注着“禁地”二字,旁边画着一个与玄冰龙血剑相似的剑形标记。
“不去反而落了下风。”他将令牌收入袖中,目光落在案头那枚楚惊鸿掉落的玉简上。昨夜研究到深夜,已确认红点标注的位置都与灵脉节点有关,其中三个正位于焦点阁的范畴之内,“有些事,躲是躲不开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叩声。凤璃一身素衣立在廊下,手中提着个竹篮,篮里是叠整齐的青色弟子服:“焦点阁有端正,需着统一衣饰。我特意在衣襟绣了隐灵纹,能挡住低阶的探查术。”她掀开篮盖,暴露衣服内侧细密的银线,“楚家在焦点阁布了‘千目阵’,任何灵力颠簸都市被记录,这纹样能让你在施展流云环时隐蔽些。”
李仲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上微微凸起的纹路,突然想起昨夜望月台的情景。她带他看的那眼古泉藏在石壁之后,泉水中浮着半片残破的玉璧,上面的纹路竟与流云环的引劫纹隐隐相合——其时她舀起泉水递给他,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银霜。
“昨夜的玉璧...”他刚要开口,就被凤璃用眼神制止。
她侧身避开廊柱的阴影,声音压得极低:“那是‘镇灵璧’的残片,听说能镇压失控的器灵。焦点阁的禁地深处,藏着另一半。”她从篮底取出张折叠的宣纸,“这是我画的千目阵漫衍图,阵眼在天玑峰顶的钟楼,由楚家的故里主亲自看管。”
纸上的墨迹还带着余温,显然是连夜绘制的。李仲展开一看,发明图中用朱砂标注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写着克制之法——比如用清心草的汁液能模糊阵眼视线,以冰魄石的冷气可暂时冻结阵纹流转。
“你怎么...”
“我母亲曾是焦点阁的文籍治理员。”凤璃打断他,指尖划过纸上的钟楼图案,“她临终前说,焦点阁不止是修炼之地,更是宗门历代秘辛的藏地。楚家盯着那里,恐怕不但是为了灵脉。”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喧哗。楚明远带着两名嫡脉弟子站在丹房外,见李仲出来,存心提高了声音:“李师兄倒是好兴致,让整个焦点阁的人等你一个?”他瞥了眼凤璃,阴阳怪气道,“凤师妹也在啊,难怪李师兄迟迟不肯动身,原来是有人舍不得。”
凤璃神色稳定,反手将竹篮递给李仲:“衣物需贴身穿着才有效。”她转向楚明远,语气平淡,“楚师兄与其在此嚼舌根,不如想想如何向宗主表明蚀灵散的事。我这里可有现成的证据。”
楚明远表情骤变,下意识摸了摸袖袋——那里藏着剩下的蚀灵散,本想找时机再对灵泉下手。他狠狠瞪了凤璃一眼,却不敢再多说,转身拂衣而去:“哼,我们走!”
看着三人的背影,凤璃才低声道:“楚明远是楚故里主的长孙,性子暴躁却最得宠。他存心激你,是想让你在入阁时失仪。”她帮李仲理了理衣襟,指尖不经意划过隐灵纹,“记取,焦点阁的稽核看似是比修为,实则是考心性。楚家最擅长用激将法,你只需...”
“只需心如止水。”李仲接过她的话,想起《九转培元录》中“静能生慧,慧可破阵”的句子,“就像炼丹时控制火候,越是暴躁,越容易堕落。”
凤璃眼中闪过笑意:“看来我是多虑了。”她退却半步,抬手理了理鬓发,“焦点阁每月月朔有文籍交换会,我会以借阅为由已往。若遇急事,就用这个接洽。”她递来枚莲子巨细的玉哨,“吹三声短音,我便知是你。”
玉哨入手温润,雕成柳叶形状,正是她常用的玉笛同款样式。李仲握紧玉哨,突然想起昨夜她在望月台吹奏的曲子,清越得像是能洗去人心头的尘土。
随着楚明远上山时,山道两旁的弟子越来越多。有人投来敬佩的目光,毕竟能凭旁脉身份进入焦点阁的,百年来只有李仲一人;也有人面露不屑,尤其是嫡脉弟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荣幸突入禁地的异类。
天玑峰比想象中更陡峭,石阶上布满细密的灵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流转——这是焦点阁的“登云梯”,既是磨练弟子的灵力基本,也是一种变相的修炼。楚明远走在前面,刻意加快脚步,想让李仲在众人眼前出丑。
谁知李仲脚步平稳,流云环在袖中轻轻震颤,竟能引导周围的灵气自动抵消登云梯的压力。他甚至有余力视察四周:左侧山腰有片桃林,花瓣上凝着露水,细看却发明是灵液所化;右侧石壁的漏洞中渗出淡紫色的雾气,带着丹砂的香气,显然是处天然的炼丹宝地。
“没想到李师兄另有闲情逸致赏景?”楚明远见甩不开他,语气越发不善,“前面就是‘问心路’,可不是光靠法器就能乱来已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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