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天机城,流光溢彩,恍如不夜仙境。但凌云的心,却沉静如古井无波。
返回云客居,重新布下重重混沌禁制,他盘膝静坐,将本日所得信息,连同之前所有线索,在脑海中细细梳理、推演。
幽冥教的焦点筹划已然清晰:三日后子时三刻,盛会热潮,天机榜排名战灵力最紊乱之时,由内应“墨衡真人”与“鬼手刘长老”配合,在“戊字癸号备用阵眼室”以“血煞镇元石”替换真正的“镇灵石”,短暂滋扰周天寰宇大阵对建木残根所在空间的监控与压制。同时,潜伏在天枢岛各处的幽冥教徒与魔道同盟,将发动佯攻或制造杂乱,吸引天机阁防卫气力。而“血魂”老祖及其焦点部下,将乘隙潜入建木残根空间,启动早已摆设好的血祭大阵,以截获的那些血祭质料与暗中收集的生灵魂魄为引,彻底引爆对建木残根的污染,接引寂灭之力,完成仪式。
筹划环环相扣,狠辣周密。若非凌云机遇巧合下截获物资、擒拿内应、搜魂得密,恐怕直到仪式发动前一刻,天机阁都难以察觉。即便有所猜疑,在内部有高级内奸遮掩、外部有魔道牵制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实时应对。
“必须在他们发动之前,破坏阵眼置换,并清除内奸,掌控建木残根空间的主动权。”凌云目光幽深。但如何做到?
直接检举?风险太大。内奸身份未完全坐实(仅凭一个昏倒低阶内应的口供),且其背后大概另有更高层级的掩护伞。贸然检举,大概被反咬一口,打草惊蛇,甚至大概逼得幽冥教提前发动,造成不可控的结果。
暗中阻止阵眼置换?可行,但需准确掌握“戊字癸号备用阵眼室”的位置、守卫情况、以及置换的详细手法。还需在不惊动“墨衡”与“鬼手刘”的情况下举行。这需要内部策应,大概极高的隐匿与应变能力。
擒贼先擒王,直接搪塞“血魂”老祖?难度最大。血魂修为至少是化神,且身边必有众多妙手保护,更身处建木残根空间,易守难攻。即便凌云如今实力大进,可战化神初期,但在对方主场,面临大概存在的阵法与陷阱,胜算不高,且一旦失手,满盘皆输。
“最好的战略,是双管齐下。一方面,设法在阵眼置换时人赃并获,当场拿下‘墨衡’与‘鬼手刘’,坐实其内奸身份,并以此为由,提请天机阁高层(必须是可信之人)彻查内部,肃清特工,掌控天枢岛防卫。另一方面,必须提前进入建木残根空间,查明血祭大阵摆设,设法破坏或在其发动时予以反制,至少要阻止寂灭之力被乐成接引。”凌云心中定计。
要实现这个筹划,他需要帮忙,更需要一个能在天机阁内部说得上话、且值得信任的盟友。
他想到了玄机子。这位赠予他“天机令”、在循环谷有过一面之缘、且似乎对幽冥教与寂灭之源有所相识的天机阁化神老祖,是目前最符合的人选。玄机子职位崇高,执掌天机阁部分权柄,且似乎对凌云有所期许。若能取得他的信任与支持,许多事情会好办得多。
但如何宁静、隐秘地接洽到玄机子,并取信于他,是个难题。天机阁内部必有幽冥教的眼线,甚至玄机子身边也未必洁净。直接持“天机令”求见,太过显眼。并且,他需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大概……可以借木清漪之手,通报一些模糊的警示,试探玄机子或其亲近之人的反响。同时,我必须亲自去‘戊字癸号备用阵眼室’和建木残根空间外围探查一番,掌握更确切的情报,甚至留下一些‘证据’或‘后手’。”凌云思忖。
他取出得自木清漪的“百草令”,斟酌词句,以神念在其中留下了一段看似隐晦、实则指向明确的信息:
“木女人,见字如晤。日前所托查探之事,略有端倪。城中‘墨’、‘刘’二姓,行止鬼祟,所谋者大,恐与‘戊癸’之数、‘镇灵’之物有关。盛会子时,星枢不稳,宜加防备。若方便,可转呈贵谷与天机阁交好之前辈,然需慎之又慎,防隔墙有耳。凌云。”
信息中隐去了“真人”、“长老”等详细称呼,以“墨”、“刘”代之;“戊字癸号备用阵眼室”简化为“戊癸之数”、“镇灵之物”;“阵眼置换”则以“星枢不稳”暗喻。即便此令被截获,不知内情者亦难明其意。但若落到玄机子或知晓部分内情的天机阁高层手中,团结近期异常,足以引起鉴戒。
传讯发出后,凌云又幻化容貌气息,化作一名面目面目普通、修为在金丹中期的天机阁低级执事模样——这是他白昼视察那些运送物资的“执事”后模拟的。换上雷同的青灰色执事袍,挂上一枚伪造的、以混沌之气模拟出对应颠簸的低级身份玉牌,悄然脱离了云客居。
夜色已深,但天机城许多地方依旧灯火通明。盛会邻近,许多修士日夜不休地准备着。
凌云驾御着一柄品质普通的制式飞剑,混在零散往来的低阶执事人群中,朝着天枢岛“星枢殿”偏向飞去。星枢殿乃天机阁卖力阵法维护的焦点殿堂之一,其下统领着众多阵眼室。“戊字癸号备用阵眼室”的详细位置,还需实地探查。
凭借对周天寰宇大阵能量流转的感到,以及对“戊”、“癸”方位(天干地支在阵法中常代表特定区域与属性)的推算,团结从昏倒内应影象中提取的琐屑片段,凌云逐渐将目标锁定在星枢殿东南方、一处靠近山崖、被多层帮助阵法掩盖的相对偏僻区域。
他降下飞剑,装作例行巡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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