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云舟,绝不起眼,如同天机城逐日往来无数的物资运输船一样,停靠在天枢岛边沿的“丙字七号船埠”。几名身穿天机阁制式青灰色执事袍、修为在筑基到金丹不等的修士,正与船埠守卫举行着例行交代。守卫验看过船引和货品清单,又随意用检测法器扫了扫那几个贴着封灵符的玄色木箱,并未发明异常,便挥手放行。
凌云混在观星台稀疏的人流中,看似随意地远眺天机塔,实则神识已如同最细微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艘云舟和那几个木箱。混沌道韵包裹着他的神识,模拟着周围最普通的灵气颠簸,完美地避开了船埠守卫的警戒阵法与那几名“执事”大概的感知。
交代完毕,几名“执事”押送着木箱,登上船埠内侧期待的几辆由低阶妖兽“驮山兽”牵引的封闭货车。货车外表普通,与天机城内常见的运输车辆无异,朝着天枢岛内部,一条专供内部物资运输的偏道驶去。
凌云目光微闪,身形悄然融入人群,随即拐入一条无人的巷弄。混沌之气流转,他的容貌、身形、气息再次变革,化作一名面色黝黑、穿着粗布短打、修为仅有筑基初期的夫役模样。他随手在巷角捡起一个破旧的空背篓背在肩上,步履急遽地向着那条偏道的偏向赶去,同时,一丝越发细微、险些与尘土无异的混沌印记,已悄然附着在最后一辆货车的底盘之下。
天枢岛内部,警备公然森严许多。主要干道上,身着星纹战甲的巡天卫小队频繁巡逻,暗处更有无数阵法节点监控。但这条物资运输的偏道,相对冷静,守卫也少些,更多的是像凌云伪装的这种低级杂役、夫役,或是行色急遽的低阶执事。凌云低着头,混在稀疏的人流中,不远不近地随着那几辆货车,凭借混沌印记的感到,倒也不怕跟丢。
货车行驶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一片种植着灵谷、灵蔬的灵田区域,又绕过几座低矮的堆栈,最终驶入了一座位于岛屿边沿、背靠陡峭山崖、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物处理惩罚场”。场中聚集着不少废弃的阵法质料、破损的傀儡部件、以及一些失去灵气的矿石残渣,气氛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锈蚀与灵气散逸后的异味。几座灰扑扑的石屋散布在场中,看起来是堆栈或工坊。
这里显然是处理惩罚天机城日常产生的、无代价或低代价废弃物的边沿场合,人迹罕至,连守卫都看不到几个。
货车径直驶入最内里一座半掩在地下的石屋堆栈前。堆栈门口,站着一名身穿普通执事袍、面目面目木讷、修为在金丹初期的中年修士。他验看过驾车“执事”递过的一枚骨牌(凌云感到到骨牌上有与“血祭之钥”同源的微弱颠簸),又亲自上前,以某种特殊手法揭开了几个木箱上的封灵符一角,快速查抄了一下,这才点颔首,挥手示意。
几名“执事”与那中年修士一起,将木箱迅速搬入堆栈,随即堆栈厚重的石门徐徐封闭。那几名押送“执事”并未停留,驾着空车很快拜别,似乎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运输任务。
凌云远远蹲在一堆废弃傀儡部件背面,目光穿过漏洞,冷冷地注视着那座堆栈。混沌印记的感到报告他,木箱被搬进去了,并且,堆栈内部显然有更强的阻遏阵法,连他的印记感到都变得模糊起来。但堆栈门口那名金丹修士,以及适才查抄时泄露的那一丝熟悉颠簸,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里,就是他们在天枢岛内的一个秘密据点,大概说,是中转站。”凌云心中明悟。使用旧物处理惩罚场这种不起眼的地方,以内部执事的身份做掩护,暗中吸收、转运血祭物资,认真是灯下黑,防不胜防。那个金丹修士,恐怕就是幽冥教安插在天机阁内部、卖力此条线的一个内应,职位大概不高,但位置要害。
“需要进去看看,确认内里情况,最好能抓住那个内应,搜魂获取更多信息。”凌云心念电转。但此处虽偏僻,毕竟还在天枢岛上,间隔天机塔不算太远,一旦动手,必须迅雷不及掩耳,且不能闹出太大消息,不然很大概惊动天机阁高层,甚至打草惊蛇,让幽冥教提前发动。
他视察着周围情况。旧物处理惩罚局面积不小,堆放的种种废弃物形整天然的视觉障碍。除了那座堆栈,四周另有几间同样破旧的石屋,但似乎都空置着,无人运动。最近的巡逻守卫也在数百丈外的主干道上。时机倒是符合。
凌云悄然起身,如同鬼怪般,借助废弃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座堆栈。在间隔堆栈约三十丈时,他停下脚步,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一缕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自指尖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气氛、地面,化作一个直径约五十丈的、极其淡薄的混沌阻遏领域,将堆栈及其周围一小片区域悄然包围。领域之内,光芒、声音、神识颠簸都市被轻微扭曲、吸收,只要不发作太猛烈的战斗,外界难以察觉异常。
布下领域,凌云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堆栈那扇厚重的石门前。石门紧闭,外貌看似粗糙,实则内嵌有简单的防护与预警禁制,对寻常金丹修士大概有效,但在凌云眼中,形同虚设。他并指如剑,指尖混沌之气凝聚,化作一道细微的灰色符文,轻轻点在一处禁制节点上。
“嗡……”
石门上的禁制灵光微微一颤,随即如同冰雪消融,悄无声息地瓦解。凌云掌心贴在石门上,一股柔和的混沌之力吐出,厚重石门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漏洞,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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