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的另一侧。丰富酷寒的妖木触感透过破烂的衣衫传来。出乎意料,这棺材盖并非想象中那般阴寒砭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玉石般的微凉温润感。那原本无处不在、试图钻入骨髓的死气,在打仗到棺盖时,竟真的被阻遏了泰半!
身体一沾到“床”,巨大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流般汹涌袭来。李三笑放松身体,仰面躺在宽广的棺盖上。头顶是闪烁的惨绿磷光和搏动的暗红藤蔓,身下是阻遏死气的温凉。他长长地、疲惫地吁出一口气,沾着血污泥泞的脸上,难得地暴露一丝非常困乏后的松弛。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昏倒不醒的墨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沾染了血污却依旧剔透的紫玉狐狸扣。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墨离,似乎穿透了这口厚重的棺材,投向无尽遥远的虚空。
一丝极其模糊的、带着浓重伤痛的吊唁,在他布满血丝的左眼中一闪而逝。他抬起那只委曲包扎好的左手,极其轻柔地、似乎怕惊扰了什么,虚虚地抚摸着身下酷寒平滑的棺盖外貌,声音沙哑低沉,如同梦呓: “…舒服…” 他顿了顿,喉结转动,声音更轻了,险些要被洞穴深处的风声淹没: “…像…你嫂子…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昏倒不醒、气息微弱的墨离,长睫极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只放在身侧、沾着深紫血渍的右手,突然抬起! 没有半分犹豫! 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和刻薄的力道! 砰! 一脚狠狠踹在极重的棺盖边沿!
巨大的暗红妖木棺被这蕴含恼怒和虚弱妖力的一脚,踹得猛地一晃!发出沉闷的巨响!棺盖的漏洞似乎又扩大了一点,一股越发浓郁的阴寒死气从中弥漫出来!
墨离猛地睁开双眼! 冰紫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种被得罪的极致酷寒! 那张惨白得透明的脸上,嘴唇紧抿成一条酷寒的直线。她死死瞪着旁边躺在棺盖上、似乎还在惦记已往的李三笑,虚弱的声音因为恼怒而带着一丝尖锐的颤动,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向李三笑: “…不利!!!”
柱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差点从旁边的骨堆上滑下去。 石磊则茫然地挠了挠笼罩石纹的后脑勺,看看被踹了一脚的棺材,又看看恼怒的殿下和似乎在追念什么的哥。嫂子?怀?他不太明白,但感觉殿下似乎…生气了?
李三笑被墨离那声尖锐的“不利”和踹棺的震动惊醒,从短暂的模糊中回过神。他布满血丝的左眼看向墨离,对上那双燃烧着酷寒烈焰的紫瞳,脸上那丝吊唁的柔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布满戾气的凶狠和不耐烦。 “吵什么?!”他暴躁地低吼一声,牵动伤口,疼得呲牙咧嘴,“有本领你下去睡骨头渣子!老子累死了!” 他猛地翻了个身,将那枚紫玉狐狸扣压在身下,背对着墨离,似乎想阻遏那酷寒的视线,嘴里还不耐烦地嘟囔着:“…睡觉都不得安生…不利就不利…总比被死气啃成骨头强…”
墨离胸口剧烈起伏,深紫色的血沫再次呛出唇角。她想反驳,想一脚把这个不知死活、竟敢拿她与死人相提并论的肉票踹下棺材,但非常的虚弱和伤势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她只能用那双冰紫色的眼眸,死死地、布满恨意地瞪着李三笑布满泥血和伤痕的后背,似乎要用目光将他洞穿。
柱子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大气不敢出。 石磊默默地走到棺材旁,伸出笼罩石纹的大手,轻轻按住因为墨离那一脚而微微晃动的棺盖,将它重新扶稳。他敦朴的脸上写满了狐疑,瓮声瓮气地低语:“…哥和殿下…睡觉…莫吵…”
骸骨平原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惨绿的磷火无声闪烁,巨大的暗红妖木棺如同飞行在骨海中的孤舟。柱子蜷缩在棺材旁边的骸骨堆上,鉴戒地守着。石磊如同一尊石像,立在棺旁,双脚踏地,石纹微光流转,无声地抵抗着周围翻涌的血雾死气。
躺在棺盖上的两人,一个背对着,呼吸粗重带着伤痛和急躁;一个睁着眼,目光酷寒如刀,死死钉在前者的后背上,无声地宣泄着怒火和屈辱。
就在这诡异的沉寂即将一连下去时。 砰…砰…砰… 一阵极其微弱、似乎来自九幽深处的沉闷敲击声,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从身下那口巨大的妖木棺——厚重的棺身内部,传了出来!
声音阻遏匀称,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节奏感。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棺材内里…轻轻叩打着棺壁!
方才合上眼的李三笑,身体猛地一僵! 墨离冰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柱子吓得差点跳起来! 石磊按住棺盖的手,也瞬间绷紧!灰白色的石纹光芒骤然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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