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平原的死寂被粗重的喘气和压抑的痛哼填满。柱子挣扎着爬起身,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相对洁净的中衣下摆,试图给李三笑包扎那只被妖雷灼烧得皮开肉绽、甚至暴露森白指骨的左手。 “哥!忍着点!”柱子声音发颤,看着那翻卷焦黑的皮肉,眼眶通红。
“死不了。”李三笑声音嘶哑,额头上全是盗汗。烙印的灼痛和被妖雷侵蚀的伤口双重折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任由柱子包扎,布满血丝的左眼却鉴戒地扫视着四周翻涌的血雾。那魅影妖姬虽然退走,但她的尖叫和怨毒,如同跗骨之蛆,缭绕在这片死地,提醒着无处不在的威胁。
“殿下!您怎么样?”柱子飞快地给李三笑缠好布条(布条很快被渗出的血水染红),又急遽扑到墨离身边。墨离紧闭双眼,气息微弱得险些感觉不到,紫色的光绸被深紫色的血渍作用了大片,紧贴着单薄的身躯,如同即将凋零的紫罗兰。
柱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哥!殿下她…她伤得太重了!适才又强行动用妖力…这可咋办?这鬼地方连个洁净地方落脚都没有!”他环顾四周,森森白骨各处,湿冷粘腻,弥漫着腐败的气息,基础不是养伤之地。
石磊沉默沉静地站在一旁,笼罩着石纹的魁梧身躯如同最坚固的壁垒,鉴戒着血雾深处。他听到柱子的话,瓮声瓮气地开口:“柱子哥,找…地方…给哥和殿下…休息…”
“对!对!得找个能歇脚的地方!”柱子恍然,强压下焦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这片巨大的骸骨洞穴。惨绿的磷火在头顶闪烁,映照着断裂的石柱和搏动的暗红藤蔓,更显阴森。突然,他目光一凝,指向洞穴深处靠近岩壁的一角:“那边!有东西!”
只见在几根巨大骸骨和嶙峋怪石的阴影遮蔽下,隐约暴露一点差别于惨白骸骨的深褐色棱角。柱子小心翼翼地踩着光滑的骨堆走已往,拨开几根巨大的肋骨,惊呼作声:“是口棺材?!”
石磊和李三笑闻言立即望去。
那确实是一口棺材。 材质非金非石,而是一种散发着微弱暗赤色泽、木质极其致密的奇异妖木。棺材外貌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扭曲血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透着一股邪异的不祥。棺材巨大无比,长约一丈,宽逾六尺,厚重异常,半掩在骸骨堆中,只暴露小半截棺身和厚重的棺盖一角。棺盖并未完全盖严,留下了一道寸许宽的漏洞,内里黑洞洞的,散发着越发浓郁的阴寒死气。
“不利!真他娘不利!”柱子啐了一口,满脸嫌弃,“在这鬼地方躺棺材?找死吗?!”
然而,石磊却大步走了已往。他弯腰,笼罩着石纹的大手轻易地拂开聚集的骸骨,暴露了棺材的全貌。那暗赤色的妖木材质在惨绿磷光下泛着内敛的光芒,虽然邪气森森,但木质自己蕴含着一种奇异的、似乎能阻遏外界死气的能量场。石磊伸出大手,笼罩着一层灰白光芒,轻轻按在酷寒的棺盖上,感觉了片刻。
“柱子哥…”石磊转过头,敦朴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这木头…坚固…扛得住…死气…”
柱子一愣:“石头,你的意思…” 石磊点颔首,瓮声瓮气:“…当床…扛着走…哥和殿下…能躺…”
柱子还没反响过来,石磊已经低吼一声,双臂笼罩的石纹骤然亮起灰白光芒!他弯腰,双臂如同钢箍般插入棺材底部与骸骨地面的漏洞!
“起——!” 一声沉闷的低喝! 那口极重的暗红妖木棺,竟被石磊硬生生从骸骨堆中拔了出来!厚重的棺盖与棺身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漏洞中溢出越发浓郁的阴寒死气!
石磊双臂肌肉贲张,石纹光芒稳定流转。他将巨大的棺材扛在自己宽广的肩背上,如同扛着一块巨大的木板,稳稳当当!棺材的重量对他现在的身躯来说似乎轻若无物。那棺材散发出的邪异死气,在靠近他体表的石纹光晕时,竟被奇异地排斥开,形成一层微弱的屏障!
“哥!殿下!来!”石磊扛着棺材,稳稳地走到李三笑和墨离身边,将极重的棺身轻轻放平在相对平整的骨堆上。极重的棺盖因为震动,漏洞似乎又扩大了一丝,黑洞洞的棺内死气弥漫。
柱子看得目瞪口呆。这操纵…也太石磊了!把棺材当移动床铺扛着走?! 李三笑看着眼前这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妖棺,眉头紧锁。这玩意儿怎么看都邪门得很。但他又不得不认可,在这各处骸骨、死气蚀骨的鬼地方,这棺材散发的阻遏死气的微弱力场,反而是难得的“净土”。
“试试…哥…”石磊敦朴地看着李三笑,拍了拍厚重的棺盖,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躺…稳当…”
李三笑犹豫了一下。右肩烙印的剧痛和左手的伤势都需要休整。他看了一眼旁边气息微弱、似乎随时会熄灭的墨离,又看了一眼石磊那布满期待的、笼罩石纹的敦朴脸庞。
“…死马当活马医了!”李三笑一咬牙,拖着伤腿,在柱子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将昏倒的墨离先放到了巨大的棺盖上。墨离的身体打仗到酷寒的暗红妖木,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但萦绕在她身周的蚀骨死气确实被驱散了几分,呼吸似乎也稍微平稳了一丝。
柱子见状,也立刻帮着把墨离放好。墨离单薄的身体躺在巨大的棺盖上,如同躺在玄色的祭坛上,紫色的光绸衬得她愈发惨白脆弱。
安顿好墨离,李三笑才忍着剧痛,在柱子的资助下,自己也艰巨地爬上了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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