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条赤红蝎尾下意识地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屈辱的咕噜,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粗壮的四肢快速摆动,一头钻进那条隐蔽在湿滑苔藓和水汽后的岔路。几只强壮的妖鼠抬起装着三只幼崽的大略草窝,紧随其后。
岔路入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更是曲折蜿蜒,阵势向下倾斜,气氛比之前越发湿润闷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气和淡淡的硫磺味。洞壁上布满光滑的苔藓和湿漉漉的冷凝水珠,光芒惨淡得近乎全黑,只有零散几处镶嵌在岩壁中的、发出微弱惨绿光芒的磷石提供着可怜的照明。
“跟紧!脚下滑!”李三笑低喝一声,示意身后的步队。他断刀“断尘世”并未归鞘,刀尖斜指地面,保持着绝对的鉴戒。鼠群的叛逆只需一个念头,他信不外这畜生。
墨离紧随鼠王之后,破碎的紫裙下摆被撕开的部分随着她的行动,在幽暗中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紧致的小腿线条。她面色依旧惨白,肋下的伤口被李三笑粗暴包扎的紫色布条牢牢束缚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压抑感,但紫瞳中的寒意足以冻结试图靠近的阴影。她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冷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石磊咬着牙,半扶半背着昏倒的柱子艰巨前行。柱子庞大的身躯在狭窄通道里显得尤为鸠拙,粗糙的岩壁不时刮蹭着他后背那道严重的伤口,让他纵然在昏倒中也发出痛苦的低哼。老妇人则死死抱着甜睡的婴儿,污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慌,佝偻着腰险些贴在石磊身后,生怕落伍。丫丫小小的身影走在最后,小手牢牢攥着那块失去光芒的灰白石块,沉默沉静地随着,空洞的眼神扫过两旁幽深的岩壁漏洞。
通道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陡峭向下。洞顶下垂的尖锐钟乳石如同倒悬的獠牙,时不时有水珠滴落,冰冷砭骨。脚下的岩石湿滑异常,每一步都需分外小心。
吱吱——! 前方带路的鼠王突然发出一声仓促的警示嘶鸣,庞大身躯猛地停下!它尾巴绷直,指向左侧岩壁上一道险些被大片光滑苔藓完全笼罩的、仅容一人委曲挤入的狭长漏洞!漏洞深处漆黑一片,散发着更强烈的、殽杂着硫磺与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
“这…这边…”鼠王艰巨的意念通报过来,“快…进…追…近了…”
险些就在鼠王示警的同时,后方通道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巨石砸落水面的巨响!紧接着是某种难听逆耳的、摩擦岩石的嘶鸣声!无形的压力如同污浊酷寒的潮流,顺着通道汹涌而来,挤压着每小我私家的神经!
追兵! 并且不止一波!水下的东西也追上来了!
“活该!没别的路了?”李三笑眉头紧锁,断刀指向那道狭窄得令人绝望的漏洞。这漏洞,体型稍大的柱子恐怕都难以挤已往!
“没…时间…”鼠王的意念带着真实的恐惊,“再…慢…死…”
墨离紫瞳扫过那漏洞,又感觉着后方迅速迫近的骇人威压,当机立断:“进!”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身体似乎瞬间柔韧了几分,侧身便向那狭窄的漏洞挤去!破碎的紫色裙摆被粗糙的岩壁挂住,发出刺啦的轻响。
李三笑一咬牙,冲石磊吼道:“石头!把柱子哥只管放平!拖着他脚!我在背面推!老妇人!抱着孩子跟紧墨离!丫丫!贴着婆婆!”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石磊立即将柱子极重的身躯小心翼翼放倒,抓住他的脚踝。老妇人抱着婴儿,学着墨离的样子,侧身拼命往漏洞里挤,嘴里发出恐惊的呜咽。丫丫则像个小尾巴,牢牢贴在老妇人身后,冰冷的小手抓住了老妇人的衣襟。
李三笑将断刀插回腰间,双手抵在柱子宽广的肩膀上,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推:“走!走!走!” 柱子庞大的身躯在石磊的拖拽和李三笑的推动下,一点点艰巨地挪向那道狭窄的漏洞。坚固的岩石棱角挤压着他后背的伤口,昏倒中的他发出痛苦的呻吟,鲜血再次渗出,浸湿了包裹的布条。婴儿似乎被这剧烈的颠簸惊扰,在老妇人怀里不安地扭动哼唧起来。
最前方的墨离已经挤过了最狭窄的一段,身影隐没在漏洞深处。老妇人抱着婴儿也委曲挤了进去。轮到石磊拖着柱子进入时,问题出现了——柱子的肩膀太宽!
“卡…卡住了!”石磊急得满头大汗,柱子半边肩膀死死卡在岩缝入口凸起的坚固岩石上,任凭他如何拖拽也无济于事!后方那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压和嘶鸣声愈发清晰,似乎就在身后不远!
“让开!”李三笑低吼,挤到石磊身边。他双手抠住卡住柱子肩膀的岩石棱角,手臂肌肉贲张,额角青筋暴起!“给我——开!”他怒吼着,发作出惊人的气力!嘎嘣!坚固的岩石棱角竟被他硬生生掰下一块!柱子身体的阻塞瞬间松动!
“快拖!”李三笑吼道。石磊趁势发力,终于将柱子极重的身体拖了进去!
李三笑没有丝毫停顿,紧随其后侧身挤入漏洞!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漏洞的瞬间,后方通道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可怕的妖力打击波狠狠撞在漏洞入口处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好险!李三笑后背惊出一层盗汗。他一刻不绝,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这漏洞内部比入口处越发狭窄低矮,最高处也不外三尺,最窄的地方甚至需要完全匍匐前进才华委曲通过!洞壁酷寒湿滑,笼罩着厚厚的粘腻苔藓,散发出浓烈的腐败气息。气氛险些凝滞,闷热得令人窒息。
前方,墨离紫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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