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最先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李三笑那如同燃烧般的手臂,声音颤动得不成样子,“你的手…”
柱子的声音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李三笑凝固的思绪。他身体一震,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臂!那金赤色的光芒正在徐徐消退,但皮肤下似乎有无数条灼热的细蛇在猖獗游走,带来一种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李三笑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地捂住颤动的右臂,额头上瞬间布满盗汗。
但他立即甩开了手臂的剧痛,踉跄着扑向地上无声无息的石磊!
“石娃!”李三笑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巨大的恐慌。他跪倒在石磊身边,颤动着伸出左手——他的左手原本就有焦灼之伤,现在触碰石磊冰冷的面颊,更是痛得钻心。
石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险些感觉不到。嘴角凝固着大片的暗赤色血块,那是脊骨遭受重击时喷涌出的逆血。他后背的衣服被疤脸狼王膝盖顶中的位置,清晰地塌陷下去一块,出现不自然的扭曲。
“石娃!醒醒!看看哥!”李三笑轻轻拍打着石磊的面颊,触手冰冷,他的心也随着沉入了冰窟。
柱子也连滚爬爬地扑了过来,看到石磊的样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石娃!你别吓我们!哥!他…他背上…”他指着石磊后背那可骇的塌陷,声音哽咽。
李三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岑寂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石磊后背破烂的衣衫。映入眼帘的情形让他的心狠狠一抽:少年原本瘦削的脊椎中央,一大块皮肤出现深紫色,高高肿起,中央位置更是有一个明显的凹坑!周围的皮肉因为剧烈的打击而撕裂,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脊骨…裂了…”李三笑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他虽不通医理,但也知道脊骨碎裂意味着什么!剧痛、瘫痪…甚至死亡!巨大的痛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石磊怎么会…!
“柱子!”李三笑猛地抬头,眼神如同濒死的孤狼,嘶声吼道,“水!另有…洁净的布!快!”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柱子被吼得一激灵,看着李三笑血红的双眼,立即连滚爬爬地冲向污浊的河滨:“水!我这就去!”他忙乱地撕下自己身上还算洁净的内衬衣角,踉跄着跑到河滨,用力浸湿了布条,又跌跌撞撞地跑返来。
李三笑接过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石磊口鼻周围凝固的血块和污秽。酷寒的河水触及石磊的皮肤,少年昏倒中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小猫呜咽般的呻吟。
这一丝微弱的反响,却如同暗中中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李三笑心中绝境里的希望!
“石娃?能听见哥说话吗?”李三笑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前所未有的火急和小心翼翼,他凑近石磊的耳边,“撑住!哥在!柱子也在!丫丫和娃都好好的!听见没?听见了就应哥一声!”
石磊的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惨白的嘴唇艰巨地翕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嗬…嗬…”声,像是破旧风箱在艰巨地抽动,却终究没能发出清晰的音节。但他眼皮下眼珠的微弱转动,清晰地通报出一个信息——他还在世!另有意识!
柱子喜极而泣,牢牢抓住石磊冰冷的手:“石娃!听见了!哥他听见了!你千万别睡!千万别睡已往!”
李三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左肩、右臂传来的阵阵剧痛。他强迫自己岑寂下来思考。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石磊的伤势,防备脊骨碎片进一步压迫神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还要制止颠簸,不然碎裂的骨茬大概刺穿内脏!
他目光扫过河滩,最终定格在不远处几块被河水冲刷得相对平整的大石。
“柱子,资助!”李三笑声音低沉,“把他挪到那边石头背面,避风!慢点!一定要慢!托住他的腰和脖子!对!就这样!”
两人屏住呼吸,用尽平生最轻缓的行动,一点点地将石磊极重的身躯平移到大石背风的凹陷处。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动着石磊后背的伤势,让他昏倒中发出痛苦的闷哼,盗汗浸透了额发。
好不容易安顿好石磊,李三笑已是满头大汗,表情比石磊好不到哪里去。他腹部的伤口因用力而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渗透了粗糙的包扎布料。左肩的伤和右臂那诡异的灼痛更是如同附骨之疽。
“哥!你的伤!”柱子看着李三笑腰间晕开的更大片暗红,恐慌地叫道。
“死不了!”李三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却死死锁在石磊身上。“看着丫丫和娃。”他付托柱子,自己则盘膝坐下,紧贴着石磊,完好的右手颤动着,轻轻笼罩在石磊后背那可怕的塌陷上方约莫一寸的位置,不敢真的触碰伤口。
他闭上眼,努力追念那本从鱼腹中得来的《引火诀》开篇文字。“以情为芯,聚散由心…火焰之灵,源于守护之念…”守护石磊的强烈执念,如同暗中中的灯塔,在他杂乱的心神中指引偏向。
“石娃…撑住…哥来想办法…”李三笑在心中嘶吼,意念拼命凝聚,试图相同体内那股方才发作过的、狞恶而陌生的气力。不是为了点火,而是为了…温暖?修复?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实验!
他掌心焦黑的皮肤下,那点微弱却顽强的金红火星再次表现,不再是焚尽一切的爆裂,而是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的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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