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又为了什么?他自己又将何去何从?天下之大,那边还能容下他这把曾誓死效忠前朝的“金剑”?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渺茫和彻骨的悲惨,如同酷寒的潮流,将他牢牢包裹,险些窒息。他最终用努力气,下达了命令:全军退至间隔南丰数十里外的一处名为“黑石峪”的险要山谷,暂且扎营,再图后计。而他自己,则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雕泥塑,独自坐在大略的中军帐中,对着那盏摇曳不定、似乎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一言不发,陷入了人生最暗中、最徘徊的深渊。忠君的路,已然随着王庆的死亡而彻底断绝;未来的路,又在何方?一片漆黑。
王伦雄师并未因南丰的平定而完全松懈。精锐的斥候如同敏锐的触角,早已将李助这支突然出现的部队的动向,实时禀报了上去。
在中军大帐内,气氛严肃。王伦指着舆图上黑石峪的位置,沉声道:“李助率残部退至此地,虽成不了大气候,但终究是个隐患。需得尽快办理,以免添枝加叶。”
话音刚落,帐下一人出列,此人头戴逍遥巾,身着玄色道袍,面目面目古拙,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正是王伦麾下的术数妙手,人称“幻魔君”的**乔道清**。他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越:“主公,贫道适才运功默察,见那黑石峪偏向隐隐有黑红煞气升腾,其中更混合着一股灼热暴戾之意。若贫道所料不差,李助军中,必有醒目火系左道之术之辈相助。此战,不可纯以常理度之。”
王伦闻言,神色更显凝重:“哦?竟有此事?那便有劳乔先生随军一行,专司应对此等邪术,务必护得我军将士周全。”
乔道清躬身领命:“贫道义不容辞。”
公然,李助军在黑石峪驻足未稳,军中那股悲愤与绝望的情绪急需宣泄。加之寇威自恃异术,急于展现代价,便主动请缨夜袭王伦粮道。是夜,寇威率五百敢死队潜出黑石峪,直扑王伦军后勤要道。待看到前方粮草辎重,他猛地摘下腰间那枚暗赤色葫芦,拔开塞子,口中念念有词,尽是些晦涩难懂的咒文。
只见他猛地朝王伦军粮队偏向一吹,同时将葫芦口倾斜——霎时间,一股幽蓝色的、毫无温度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葫芦口中喷涌而出!这火焰遇草即燃,遇木即焚,甚至连泥土和石块都被灼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焦臭的气味!火势伸张极快,且那幽蓝火光似乎能灼伤魂魄,被沾染上的王伦军士卒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就成了火人,倒地翻滚不已。王伦军前锋押运步队立即陷入一片诡异的蓝色火海,秩序大乱!
“妖人休得放荡!安敢以此邪术害人!”一声清越的叱喝,如同九天鹤唳,蓦地划破杂乱的夜空!但见一道青色剑光如长虹经天,**乔道清**已御风而至!他白衣鹤氅,在夜风中飘然若仙,手中一柄松纹古定剑绽放出清蒙蒙的光彩。
寇威见来人道气盎然,心知遇到了克星,却不肯示弱,厉声道:“来者通名!”
乔道清冷哼一声:“歪门邪道,也配问吾名号?看吾正法!”言罢,他左手掐诀,右手古定剑向空中一指,口中念念有词:“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百万,搜捉邪精——疾!”
刹那间,原本星月朗朗的夜空,骤然乌云四合,雷声隐隐!一道耀眼的闪电撕裂暗中,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混合着冰雹倾盆而下!那雨并非寻常雨水,而是乔道清以法力召来的**玄冥真水**,专克天下诸般邪火!幽蓝色的妖火遇此真水,如同滚汤泼雪,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熄灭,只留下满地焦黑与袅袅青烟。
寇威大惊失色,他赖以成名的幽冥磷火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他不甘失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葫芦上,试图催动更剧烈的火焰。然而乔道清早已窥破其跟脚,岂会再给他时机?只见乔道清袖中飞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箓,迎风便长,化作一条碗口粗细的金色绳索,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将寇威重新到脚捆了个结坚固实!那符文绳索一上身,寇威只以为满身法力如同被冻结一般,再也提不起分毫,连手中的红葫芦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乔道清飘然落地,走到面如死灰的寇威眼前,叹道:“汝此秘诀,虽走得偏激,却也蕴含几分火系真谛。奈何心术不正,用于歧途。念你修为不易,若能幡然悔过,弃暗投明,归于正道,贫道或可向主公求情,饶你性命,许你戴罪建功。”
寇威见术数被破,擒拿自己的羽士又明显道行远高于自己,且言语中并无杀意,反而有指引之意,想起自己追随王庆以来,所学异术也多用之于争权夺利、沙场杀戮,何曾真正追寻过大道?一时间万念俱灰,又隐隐生出一丝摆脱之感,长叹一声,垂下头去:“道长法力高妙,寇威……服了。愿听凭发落。”
乔道清微微颔首,命人将寇威暂且看管,收缴其法器。
夜袭失败,寇威被擒的消息传回黑石峪,李助军士气更是雪上加霜。越日,王伦雄师乘势推进,列阵于黑石峪前。李助深知已无退路,唯有凭借血战,大概能杀出一条生路,大概,求得一个别面的了局。他亲自提金剑出阵,李懹紧随其后。
这一场厮杀,虽无大范围军团混战,却异常猛烈。李助凭借超凡的剑术与身法,竟在阵前一连击败了王伦军数员稗将,剑光闪烁,如金蛇狂舞,引得两军阵前惊呼不绝。李懹更是悍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