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沉沉地压在汴都城头。校场血案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伸张,带来的不但是街谈巷议的恐惊,更是森严的戒严与猖獗的搜捕。权知枢密院事张邦昌在枢密院大堂内拍案怒吼:反了!真是反了!青天白日之下,竟敢在武举校场杀害宗室郡王!这是要造反啊!他面色铁青,双手因恼怒而不绝颤动,传我命令,封闭所有城门,出动殿前司所有可用戎马,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岳飞那伙反贼给我揪出来!
一时间,汴都城内土崩瓦解。一队队盔甲鲜明的禁军士兵擎着噼啪作响的火把,手持明晃晃的刀枪,粗暴地砸开沿街店肆、民宅的大门。呵叱声、哭喊声、犬吠声、兵甲碰撞声稠浊在一起,将这座昔日繁华的帝都酿成了令人窒息的巨大囚笼。百姓们恐慌地闭门不出,从门缝中窥视着街上如狼似虎的官兵,窃窃私语着日间校场上产生的惊天血案。
与此同时,在南薰门外那座废弃的砖窑内,气氛更是凝重得险些要滴出水来。岳飞五人屏息凝神,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搜捕声,每小我私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牛皋急躁地摩擦着刀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汤怀、张显一左一右紧急地透过砖缝视察着外面的消息;王贵则侧耳倾听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音,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年老,听这消息,官兵怕是已经搜到四周了!王贵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焦急,与其窝囊地被他们搜出来,不如趁现在冲出去,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牛皋闻言,立即握紧了双斧,瓮声瓮气地赞同道:王贵兄弟说得对!年老,咱们杀出去吧!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岳飞手握那杆沾染了柴桂鲜血的铁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目光扫过四位生死与共的兄弟,坚忍的脸上闪过一丝断交,正要开口下令拼死一搏——
轰隆!
窑口遮挡的破席突然被一脚踹开,火把的光芒瞬间如利剑般刺入惨淡的窑洞,将五人完全袒露在光芒之下!
在这里!反贼在这里!为首的军官兴奋地大喊,脸上带着发明猎物的狞笑,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数十名官兵瞬间如潮流般涌来,将砖窑出口围得水泄不通。弓箭手迅速抢占有利位置,张弓搭箭,冷光闪闪的箭镞齐刷刷地对准了窑内的五人。
岳飞见状,知道已无退路,立即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杀出去!话音未落,他已如猛虎般率先冲出,一杆铁枪舞得密不透风,瞬间挑翻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官兵。
牛皋紧随其后,双斧翻飞,势不可挡,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力,砍得官兵人仰马翻。王贵、汤怀、张显各展所长,刀光血影间,已有数名官兵倒地。五人且战且走,配合默契,竟然在重重困绕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然而官兵越聚越多,如蚁群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更糟糕的是,远处的街道上还传来了马蹄声,显然是有骑兵正在赶来支援。五人徐徐被逼入绝境,背靠着一处断壁,陷入苦战。
放箭!军官见久攻不下,气急松弛地厉声喝道,给我射死这些反贼!
立即箭如雨下,麋集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来。岳飞等人只能借助断壁残垣委曲抵抗,形势岌岌可危。一支流矢擦着岳飞的面颊飞过,在他英俊的面庞上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阵刺鼻的臭味随风飘来,只见数辆粪车从巷口奔驰而来。粪车吱吱呀呀地行进,车上满载的秽物在颠簸中溅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为首一个年轻车夫头戴斗笠,身穿粗布衣裳,看上去与寻常粪夫无异,但他驾车的行动却异常强健机动。
几位豪杰快上车!那年轻车夫在混战中大声喊道,声音清亮而坚强。
那军官震怒,厉声呵叱:哪里来的粪夫,敢管闲事?连他们一起拿下!
说时迟那时快,那年轻车夫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副精良的弹弓,行动快如闪电。但见他手腕一抖,嗖嗖嗖数声破空之声响起,前排的数名弓箭手应声而倒,手中的弓箭散落一地。每一颗弹丸都精准地打在弓箭手的手腕上,既解了围,又未伤人性命,这份准头和力道,令人叹为观止。
岳飞见状,虽不知来者何人,但眼下形势危急,不容多想,立即当机立断:上车!
五人奋力杀开一条血路,迅速跃上粪车。那年轻车夫见状,立即一抖缰绳,粪车立即奔驰而去,在狭窄的街巷中机动穿梭。
追!别让他们跑了!军官气急松弛地大喊,带着官兵紧追不舍。
粪车在迷宫般的街巷间飞快穿行,每到一处岔路口,就会遇到更多同样的粪车参加步队。这些粪车外观险些一模一样,都散发着同样刺鼻的气味,让人难以辨别。追兵们很快就被这庞大的粪车雄师搞得晕头转向。
将军,这么多粪车,往哪个偏向追?帮手捂着鼻子,焦急地问。
**军官心里快速盘算:** 这些粪车气味都一样,根天职不清哪辆藏了人。并且这些粪车行进门路杂乱无章,明白是在存心疑惑我们。若是追错了偏向,岂不是白白放跑了岳飞?不可,必须分兵!
分头追!军官当机立断,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带二十人往左,我带二十人往右!其他人疏散追击!务必不能放跑一个!
士兵们虽然心中叫苦不迭,但军令如山,只得依令分头追击。**每个士兵都在想:** 这差事真倒霉,不但要闻着臭味追车,还未必能抓住人。那岳飞武艺高强,就算追上了,说不定还要赔上性命。
粪车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