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静了下来,柳乘风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捏着撕剩的信纸碎片,听到这儿,偷偷抬眼扫了一圈。
秦武的表情阴沉沉的,吴小姐抿着唇没说话,葵青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炮仗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索命说的令郎和表哥被炸死,令郎表哥说的自己被打晕关进地窖,前因结果到底是怎样?
莫歧黄的出卖,百中影的窝点,戴弥勒佛面具的人……这些事像一团乱麻。
秦武端起羽觞,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底的残酒,徐徐开口,问。
“索命,现在在哪儿?”
炮仗缩了缩脖子,似乎才想起来索命的事,答复。
“百中影那个忘八贼心不死,本日又来搞事情,想要暗杀吴小姐。”
“幸亏被索命识破,那家伙没讨到好,就跑了,索命去追,到现在还没返来。”
秦武的眉峰拧得更紧,说。
“去放响箭,叫他返来。”
炮仗允许一声,转身往门外走。
他脚步匆忙,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手忙脚乱扶住门框才稳住。
响箭是追风楼的灯号,寻常时候绝不会乱用,现在秦武开口,显然是以为事有蹊跷,不能再等,得赶紧把索命叫返来,劈面问清楚。
炮仗在房间里翻出个布包,内里裹着几支竹制响箭,箭头裹着红绸,尾端缠着浸了硝石的棉线。
其时秦武决定在青牛堆栈住下来掩护吴小姐时就一并带过来许多这种东西。
炮仗走到青牛堆栈后院,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压得很低,手一抖,划燃火折子,棉线“滋滋”燃起来,他猛地扬手,第一支响箭带着破空的锐响窜上天。
“咻——”
半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赤色。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相继升空,三朵红焰在古林城上空次第绽开。
街上的行人抬头看了看,只当是哪家办喜事放的烟花,议论两句便低下头各走各的路。
但雅间里的人都知道,这三朵赤色烟花的意思是退却,回归。
只要索命看到,就该明白是时候返来了。
古林城某处,一道黑影正贴着墙根疾行。
它抬头,瞥见半空中炸开的赤色烟花,脚步却没停。
那三朵烟花在它眼里,不外是三簇转瞬即逝的红光,算不得什么命令。
它心里清楚,百中影现在已经逃出古林城,短时间内绝不会转头,吴小姐的安危暂时无忧。
眼下该做的,是回到该回的地方,把位置还给真正的索命。
集市四周的一间民房黑着灯,只有院子里亮着盏油灯,昏黄的光在地上投出个模糊的人影。
它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惊得院角的蟋蟀停了声。
苗玥已经睡了,屋里传出匀称的呼吸声。
索命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眼前摆着个空酒碗,眼神发直地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消息,他猛地站起身,手往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佩剑早被它带走了。
瞥见走进来的人是它,索命也松了口气,问。
“百中影,办理了?”
它点了颔首,从背后解下孤鹜剑,递了已往,说。
“是,也不是。”
索命皱眉,问。
“那是什么意思?”
它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
“百中影已经脱离古林,一时半会不会返来,但你的任务,还得继承往下做,以后再遇到办理不了的事情,再来找我。”
“不外,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来烦我。”
索命接过剑,长长叹了口气,带着说不出的苦涩,说。
“知道了。”
说完,索命转身走出民房。
它看着索命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关了门,吹灭院中的油灯,转身走进屋里,睡在苗玥身边。
索命推开雅间门时,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跳了下。
他肩头沾着些夜露,孤鹜剑就在手里,刚进门就被秦武的目光盯住。
雅间里,只剩下秦武,炮仗和葵青。
索命瞥见葵青也在,愣了一下,这家伙神出鬼没的,之前怎么也找不到他,现在又在这里出现。
秦武却没看索命手里的剑,只盯着他的眼睛,问。
“你去哪了。”
索命答复。
“本日追查百中影追了一天,厥后他骑马跑了,绕了几圈没追上,路上瞧见响箭,紧赶慢赶返来的。”
秦武又问。
“玄阴观那晚,你说令郎和表哥被炸死,是亲眼瞥见的?”
索命颔首,说。
“是,我瞥见了。”
秦武沉默沉静,索命就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武又问了一遍,说。
“你那天真的瞥见被炸死的人是令郎和表哥,你有没有看到他们的脸?”
这一次,索命却沉默沉静。
沉默沉静了几秒,他才说。
“没有看清楚,其时我离他们另有一段间隔。”
秦武又问。
“你和令郎,表哥,你们三小我私家其时去济生堂医馆视察莫奇黄是什么情况。”
索命说。
“那天我们三个一起去的,我在前堂查抄细节陈迹,令郎和表哥跑去后堂查探。”
“我见他们半天没有消息,就去后堂找他们。”
“刚进后堂,就有一个戴弥勒佛面具的人袭击我,他工夫很高,又用令郎和表哥的命威胁我。”
“让我把吴小姐手里的画像带去玄阴观交给他。”
“厥后我去找吴小姐要画像,她不允许,我只好找人仿造一幅画像带已往。”
“再厥后,我带着仿造的画像去玄阴观救令郎和表哥。”
“我去到玄阴观的时候,发明玄阴观大殿的废墟柱子上绑着两小我私家。”
“那个戴弥勒佛面具的家伙拿令郎和表哥的命威胁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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