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停靠时,水晶吊灯的光晕洒在猩红地毯上。贵族们摇着镶金边的扇子,平民踮脚张望,连卫兵都忘了维持秩序。
毕竟,一辆锈迹斑斑的幽灵列车突然出现在镀金站台,确实值得围观。
“啧,连气氛都是香的。”伊莉丝跳下车厢,靴底碾碎一朵被踩烂的玫瑰,“糜烂到骨子里了。”
巴特扫视四周。站台立柱镀着纯金,可墙角蜷缩的乞丐正啃着发霉的面包。几个穿丝绸制服的孩童朝列车扔硬币,以为这是什么新奇的马戏团花招。
“休息几天。”他拉低兜帽,“别惹事。”
伊莉丝咧嘴一笑,魔族犄角在帽檐阴影下若隐若现:“这话该对你自己说。”
来到黑天鹅旅馆,旅馆前台的老妇人瞄了眼伊莉丝的犄角,又瞥了眼巴特的面具,竟没多问,直接递出钥匙。
“顶层套房,视野好。”她指甲缝里塞着血丝,“最近查得严,半夜别开窗。”
房间比预想的豪华,却也诡异,床幔用刑具似的铁钩悬挂,壁画上的天使眼眶里嵌着真宝石,落地窗能俯瞰王都最糜烂的夜景:喷泉里流淌着红酒,贵族在广场上点火诗集取乐。
伊莉丝瘫进天鹅绒沙发,魔炎点燃壁炉:“你猜这破地方多久会开战?”
巴特摘下面具,黑洞左眼倒映着窗外灯火:“三天。”
第二天的集市上,他们目睹了革命军的溃败。
十几具尸体被吊在钟楼,清一色喉咙穿孔,听说中的女将军习用细剑,精准挑断抵抗者的声带。还在世的革命党被铁链拴着游街,胸口烙着“叛徒”的烫金印记。
最新款香水!”商贩在刑架旁兜销玻璃瓶,“沾了叛徒血的金雀花提炼的,一瓶只要五十金币!”
巴特攥紧拳头,却被伊莉丝按住。
“说好的,不惹事。”她往他手里塞了串糖渍葡萄,“尝尝?糖霜里掺了金粉。”
葡萄甜得发苦。
薄暮时分,王都沸腾了。
女将军的远征军返来,黑铁战马踏碎玫瑰铺就的迎宾毯。她本人端坐马背,银甲漏洞渗出蓝紫色血渍,腰间悬挂着一串离奇的战利品,某种生物的犄角,莹白如玉,与伊莉丝现在的犄角的样子七分相似。
“北境魔族的围剿大获全胜!”传令官尖叫,“陛下有令,全城狂欢三日!”
伊莉丝越看越以为不对劲。
巴特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却听见身后巷弄里传来压抑的啜泣。
一个戴兜帽的少年蜷缩在垃圾箱旁,怀里紧抱破损的旗帜。旗帜上绣着革命军的标记,却被血污浸透。
“他们……全死了……”少年抬头,眼里燃着将熄的火,“连北境的魔族盟友都被……”
巴特沉默沉静片刻,从黑袍里抛出一袋钱币。
“买张车票。”他转身拜别,“别转头。”
“那女人腰上挂的是同族的犄角。”伊莉丝在套房内踱步,魔炎烧焦了地毯,“我的同族!”
巴特擦拭着面具:“你说过不惹事。”
“现在改主意了。”
“来由?”
伊莉丝猛地掀开窗帘。广场上,女将军正用佩剑挑起一名舞女的下巴,四周欢呼如潮。
“我现在越看她越不爽。”
巴特望向月光下的王都。金粉与血垢融会的城池,像一具钉满珠宝的腐尸。
“照旧三天。”他重复最初的判断。
窗外,第一枚燃烧瓶砸中了税务局的雕花大门。
火焰舔舐着镀金的门框,黑烟在夜空中扭成狰狞的图腾。巴特站在旅馆窗前,看着暴民们用铁棍撬开税务厅的保险柜,金箔和文件如雪片般纷飞。
“才第一天就乱成这样。”伊莉丝把玩着从顺来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北境舆图,“看来不消等三天。”
远处传来整齐的铁靴踏步声。银甲卫队如潮流般涌来,领头的女将军甚至没拔剑,仅仅抬手一挥,最前排的暴民突然僵住,喉咙齐齐裂开细如发丝的红线。
“哪来的空间切割?”巴特眯起眼。
“不。”伊莉丝捏碎怀表,“是音爆。她的剑速突破了音障。”
但二人照旧保险起见,暂时先退却至宁静区域,一直比及了午夜。
午夜时分,巴特不知为何而踹开某间隐蔽诊所的门板。
满墙的止血纱布后,年轻医生正给腹部穿孔的革命军少年缝合伤口。看到黑袍面具的不速之客,他直接举起沾血的手术刀。
“出去。”
“他活不外今晚。”巴特扔出一管从旅馆顺来的镇痛剂,“除非用这个。”
医生迟疑片刻,突然瞪大眼睛:“等等,你的眼睛……”
黑洞左眼在惨淡火油灯下徐徐旋转。
“当年第七实验室的‘沉寂之夜’。”医生声音发颤,“唯一幸存的那个实验体……是你?”
伊莉丝吹了个口哨:“小看这破地方了,居然另有明白人。”
巴特体现你们这帮人怎么总是惦记取一些无关紧急的已往呢,于是趁着全城戒严,二人脱离了诊所并顺手修好门板,之后便潜入了将军府邸。
伊莉丝用魔炎熔开保险库的门锁,随即被眼前的情形激得魔纹暴起,整整三面墙的玻璃罐里漂浮着魔族器官,从犄角到翅膀应有尽有。最中央的展示柜里,一对莹白如玉的魔角被雕成烛台,底座刻着:
“赠亲爱的妹妹,庆贺北伐胜利。——女皇”
“妹妹?”巴特皱眉。
伊莉丝一拳打坏展示柜:“现任女皇是半魔混血,这杂种杀的是自己同族!”
警报骤然响起。
屋顶上,女将军的佩剑映着冷月。
“偷看别人收藏品可不端正。”她剑尖轻挑,音爆震碎十米外的烟囱,“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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