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轩之内,落针可闻。
那幅巨大的“九曲玲珑阵”图,在经过宫女凭据林微所指,修改了区区三处节点之后,竟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原本死板杂乱的线条隐隐透出一种圆融流转的意蕴,虽因材质与绘制者水平的限制,无法真正引动天地之力形成阵法,但其内在的“理”已然通畅,在醒目此道者眼中,无异于脱胎换骨!
兰若公主怔怔地看着那似乎活过来的阵图,娇艳的红唇微张,胸口因冲动而微微起伏。她钻研此图数月,泯灭无数心力,却始终以为隔着一层迷雾,难以触及焦点。而眼前这个叫林微的年轻书生,竟只遥遥一指,寥寥数语,便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地切中了最要害的要害,一举破开了所有滞涩!
这已不但仅是“醒目”所能形容,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微,那眼神中的好奇与探究,已彻底转化为一种近乎崇拜的震惊与钦佩。她自幼聪慧,尤好这些奇门之术,自认在此道上颇有天赋,连宫中一些老供奉都时常赞美,可本日与林微一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先生真乃神人也!”兰若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她站起身,竟对着林微的偏向,微微福了一礼,“兰若受教了!先生一席话,胜过兰若苦读数年!”
这一幕,更是让在场合有来宾瞠目结舌,心中五味杂陈。尤其是那位孙老,表情一阵青一阵白,他引经据典说了半天,不及人家三句直指本质的话,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其余人等,再看向林微时,眼中的轻视与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难以置信。
林微坦然受了兰若公主这一礼,神色依旧平淡,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敷道的小事。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似乎周遭的震惊与沉寂都与他无关。
兰若公主却无法平静,她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将阵图收起,美眸依旧紧盯着林微,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先生大才,屈居市井,实在惋惜。不知先生可愿入朝为官?或入钦天监?本宫可向父皇保举……”她起了爱才之心,更想将这等奇人拉拢在身边。
林微放下茶杯,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林某山野之人,散漫惯了,受不得政界约束。公主美意,心领了。”
再次被爽性利落地拒绝,兰若公主却并未生气,反而以为理所应当。这般高人,自有其风骨。她想了想,又道:“既然如此,兰若不敢强求。只是先生日后若有所需,或遇难处,可凭此玉佩,随时入宫寻我。”她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剔透、镌刻着兰斑纹样的羊脂玉佩,让宫女送至林微眼前。
这已不是简单的邀请,而是代表着一位受宠公主的友谊和保护允许。众人看得眼热,却无人敢有异议。
林微看了一眼那玉佩,其上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皇家紫气与兰若公主自身的灵秀之气,倒是件不错的物件。他略一沉吟,这次没有拒绝,点了颔首:“多谢公主。”
见林微收下玉佩,兰若公主嫣然一笑,如同百花盛开,明艳不可方物。她心情极好,正要付托开宴,与林微多多交换。
然而,林微却在现在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小我私家耳中:“公主殿下慷慨,林某无以为报,便赠公主几句闲言,聊表心意。”
兰若公主精力一振,立刻正襟危坐:“先生请讲,兰若洗耳恭听。”
林微目光平静地看向兰若公主,灵台清明,神识微动,已将其克日气运流转看在眼中。他徐徐道:“公主克日,但是常觉心神不宁,夜间多梦,偶有惊悸?且宫中西南方位,恐有土木兴工,或器物挪动之事?”
兰若公主闻言,娇躯猛地一颤,俏脸上暴露骇然之色!她确实最近半月来睡眠不安,时常梦见千奇百怪之象,白昼也总以为心神模糊。而就在三日前,她所居宫殿的西南角小花圃,确实因修缮水道,举行了一番挖掘和挪动假山石!这等宫中琐事,外人绝无大概知晓!
“先生……先生如何得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
林微不答,继承道:“此非病症,乃气场相冲所致。公主命格清贵,然五行偏木,性喜清净。西南属坤土,与公主木性相克。此番动土,无意间扰动地气,冲撞了公主寓所气场,故有不适。公主可于寝殿东方,摆放几株鲜活绿植,如文竹、兰草之类,以木气调和,三日之内,症状自消。”
他这番话,玄之又玄,听得众人云里雾里,但兰若公主却如同醍醐灌顶!她仔细追念,自己不适之感,确实是在西南角动工后开始的!并且她素来喜爱东方,总以为那边气息更让她舒服!
“先生真乃神机神算!”兰若公主彻底信服,起身对着林微再次郑重一礼,“兰若拜谢先生指点!”
林微微微侧身,算是受了半礼,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意味:“别的,林某观公主气运,虽贵不可言,然月内恐有小劫,源于……水边,与丝竹之声有关。公主克日若赴水畔宴饮,还需审慎,勿近雕栏,勿饮过量。”
赠言警,恩威施。
他先是展露惊世才华,赠予办理切身困扰之法,施以恩惠;随即又点出潜在危机,示以警兆,展现其莫测手段。这一恩一威,看似随意,实则巧妙地将自己的形象,牢牢树立在兰若公主乃至在场合有人心目中的极高位置——这是一个你只能敬畏、交友,而绝不能轻视、得罪的存在。
兰若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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