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天衍神算”的摊子在南市徐徐有了些名号。
虽不至于华盖云集,但逐日总有几个带着疑惑或急事而来的人,在得到林微精准的指点后,留下或多或少的卦金与一份增长的信服拜别。
林安收钱、维持秩序越发熟练,小身板也挺直了不少,似乎这摊子有他一份莫大的劳绩。
铜钱积攒的速度,远超他们啼饥号寒时的想象。
林微甚至用赚来的钱,添置了一张更坚固的旧木桌和两条长凳,取代了之前直接坐在蒲团上的寒酸,让卦摊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那面写着“天衍神算”的木牌,也被林安用碎布头小心地擦拭得干洁净净,立在桌旁,自成一股气度。
这一日,天光正好,集市上人来人往。
林微刚为一位担心儿子远行宁静的妇人起完卦,见告其子“水路平安,旬日有信”,安慰了对方焦急的心。
妇人谢谢地留下卦金拜别。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冲破了集市惯有的喧嚣,吸引了四周不少人的注意。声音泉源于离卦摊不远的一个菜摊。
“明白就是你这老虔婆!偷藏了我两只鸡蛋!我方才明明数好的,一转眼就少了!”
一个身材粗壮、嗓门嘹亮的妇人,正叉着腰,指着劈面一个头发斑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大声斥骂,唾沫星子险些喷到对方脸上。
她是卖菜的张婶,平日里就以嗓门大、不亏损着称。
被指责的老妇人姓王,也在四周摆个小摊卖些自家种的葱蒜,现在气得满身抖动,表情惨白,嘴唇颤抖着辩解:
“你……你血口喷人!我王婆子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何时偷过别人东西?你自家数错了,怎能赖到我头上?”
“放屁!就是你适才在我摊前转悠了半天!不是你是谁?定是看你年老,以为我不敢把你怎样!”
张婶不依不饶,声音越发高亢,引来更多人围观。
“我没有!你冤枉好人!”
王婆婆又急又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本就口拙,面临张婶连珠炮似的指责,更是说不出有力的辩词,只能重复强调自己的清白。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劝架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指指点点的,但谁也拿不出证据,局面一时对峙不下。
林安也被那边的消息吸引,踮着脚张望,小脸上带着同情:“书生哥哥,那张婶好凶啊,王婆婆看着怪可怜的……”
林微的目光淡淡扫过争吵的两人。
他本不欲剖析这等凡俗琐事,但识海中那天衍符文,却在现在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性的悸动。
并非鞭策,更像是一种对特定“庞杂之气”的感到。
同时,他注意到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在看向争吵现场后,又不自觉地瞟向他的卦摊,眼神中带着某种隐晦的期待。
他心中明了。
这大概,不但是办理一桩纠纷,更是进一步牢固“天衍神算”名望,收集更多、更浓“信力”的时机。
寻常问卦,所得信力终究有限,而这种涉及名誉、急需公断的场合,若能一举平息,所能得到的“认同”与“信服”,恐怕远超平日。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
“走吧,去看看。”林微起身,对林安说道。
林安一愣,随即反响过来,立刻跟上。
见“天衍神算”的年轻先生走了过来,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
连争吵中的张婶和王婆婆,也不由得停了下来,看向这位克日在南市颇有传言的算命先生。
“二位,”
林微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小我私家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慰气力,“如此争执,于事无补,徒惹气恼。能否容在下说两句?”
张婶审察了一下林微,见他年轻,虽气质特殊,但心里照旧有些轻视,哼了一声:
“先生是要算命?这事可不是算卦能办理的!我这鸡蛋明白就是被她偷了!”
王婆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向林微诉苦:“先生,妻子子我真没偷啊!她凭空污人清白!”
林微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
他并未询问细节,而是目光平静地先看向张婶的菜摊,又扫过王婆婆脚下那片地方,最后视线落在两人之间地面的些许陈迹上。
天衍秘术悄然运转,并非深度推演失物,而是综合现场气息、两人神态、甚至气氛中残留的微弱陈迹举行快速的因果关联。
刹那间,诸多细微线索在他心间串联起来:张婶摊位上鸡蛋篮子的倾斜角度、王婆婆鞋底沾着的些许湿泥和碎草屑、地面上几处不起眼的爪印、以及气氛中一丝极淡的、骚动的生灵气息……
“张婶,”
林微开口,目光转向那气势汹汹的妇人,“你丢失的鸡蛋,是两只,对否?”
“对!就是两只!”张婶肯定道。
“你认定是王婆婆所为,是因她曾在你的摊前停留?”
“没错!她走了之后鸡蛋就少了!”
林微微微颔首,又看向王婆婆:“王婆婆,你方才在张婶摊前,但是为了询问她家自种的那把小葱的代价?
你觉着比别处新鲜些。”
王婆婆一愣,下意识颔首:“是……是啊,先生怎么知道?”
她确实问了葱价,但因以为稍贵并未购买。
林微不再看她们,而是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指向地面那几处模糊的、像是小型兽类留下的爪印,以及几片被踩烂的、带着腥气的蛋壳碎片,它们的位置,更靠近张婶自己的摊位下方。
“诸位请看,”
林微的声音清晰传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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