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起的一点力气,额头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面颊滑落,带来一阵黏腻的腥气。但我依旧强撑着,用酷寒、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像一头受伤后欲择人而噬的孤狼。
“再上前一步,废了你。”我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断交。
林三被我的眼神和睦势镇住了。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往日那个懦弱少年身上见过的眼神,酷寒,漠然,似乎在看一具尸体。再加上肋部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对方是真的敢下死手!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我:“你……你给我等着!打了宏少爷的人,你死定了!执法堂绝不会放过你!” 撂下这句狠话,他捂着肋骨,狼狈万状地退出了屋子,连房门都没敢关。
直到林三的脚步声和呻吟声远去,我才徐徐松懈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盗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与血污混在一起,黏腻而酷寒。
看着门口洒落的阳光,以及地上几滴属于林三的血迹,我徐徐抬起手,抹去流到下颌的血线。
这异世的第一课,来得如此迅速而血腥。
弱肉强食,赤裸裸的森林规矩。
适才的反击,虽然痛快,却也彻底撕破了脸。林三背后的林宏,乃至大长老林莽,绝不会善罢甘休。执法堂……那更是他们的一言堂。
前路,似乎一片暗中。
但这具身体里,如今住着一个来自现代的魂魄,一个见惯死亡、理性至上的法医。绝望和恐惊办理不了任何问题。
我闭上眼,开始实验感到这天地间所谓的“灵气”。凭据影象中的秘诀,埋头凝神,放空思绪……
一刻钟已往,除了满身无处不在的疼痛和酷寒的绝望,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这具身体的资质,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经脉如同锈死的铁管,基础无法引气入体。
难道刚穿越,就要在这屈辱和压迫中,走向死亡?像原主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阴暗湿润的角落?
一股源自魂魄深处的不甘,殽杂着原主残留的怨念,在我胸中翻滚、冲撞。
不!绝不!
我林枫,无论是前世站在剖解台前,照旧此生躺在这破床上,都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就在这万念俱灰,却又心火焚燃的极致抵牾中,突然——
识海深处,猛地一阵剧震!
一座模糊、残破、通体包围在混沌气流中的九层塔楼虚影,毫无征兆地表现而出!它悄悄地沉浮着,塔身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缝,似乎随时都市崩塌,却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镇压诸天的无上气息。
紧接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近乎虚无的神秘气息,自那残破塔楼中逸散出来,悄无声息地融入我凋谢、碎裂的经脉之中……
这……就是我的穿越之谜?我的……生机?
我猛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这异世的第一缕曙光,似乎,终于从这无尽的绝望深渊里,艰巨地透出了一丝微光。
只管微弱,却真实不虚。
青阳城林家的风波,才方才开始。而我,林枫的路,也才方才,踏出这染血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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