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闻潮生报告的这些,朱白玉的身子坐直了不少,他瞪大自己的眼睛,注视着闻潮生,问道:
“你没有思量过,如果陈国这二十万的守军叛变,或是他们与燕国同谋谋取齐国,那龙不飞将军带着部队一脱离,北疆防守空虚,他们势如破竹又当如何?”
闻潮生平静道:
“虽然会有这样的情况,陈王毕竟是站在陈国来做事,思量长处的优先自然也是陈国,但这不是我该思量的事,你问我要怎么用陈王这颗棋,我已经与你讲了,至于详细边关布防,阵势如何,城防如何,粮草如何,人数如何、后勤补给如何……这些东西,我一概不知,你叫我落实到细节,我没法讲。”
“你说的这些,是龙不飞该思量的事。”
“怎么防备那二十万人叛变,怎么防备陈国与燕国团结在他前去突袭齐赵领土时入侵北疆,这些都是龙不飞需要办理的问题。”
原本心绪略有一些冲动的朱白玉徐徐平静,闻潮生说的没错,他一个基础完全不相识北疆的人,如何能给出详细的筹划呢?
不外他报告朱白玉的这个决定,算是兵行险着。
风险大,收益大。
“我会将这些原样转述给龙将军。”
“别的……你在这头生活,另有什么需要吗?”
闻潮生想了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龙不飞为什么会知道我在青灯寺?”
“陈锦秀跟他说的?”
朱白玉挥袖而笑:
“记得鸟翁么?”
闻潮生眼神一凝,又徐徐垂下了眸子。
“他跟了龙不飞?”
朱白玉道:
“说反了。”
“是先由龙将军挑选,于是才跟了宁国公与平山王。”
闻潮生啧嘴:
“龙不飞远在北疆,简直需要一些眼线来帮他监测齐国内部的事,情理之中。”
顿了顿,他将注意放在了眼前的朱白玉身上,说道:
“你奔袭数千里来见我,只惋惜这庙中一切清淡平和,我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
“要喝点粥吗?”
朱白玉起身,仰头一口将杯中的茶饮下,呼出口热气,笑道:
“不必了,战事紧急,我得赶紧归去,不然延长了可欠好。”
“咱们也算是共过磨难的老朋友了,我来找你,你请我喝杯茶,喝口酒,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若是未来有时机,咱们再聚。”
闻潮生摸了摸袖间那块齐王赐与的令牌,想起了自己当初允许平山王的事,问道:
“齐王现在还好吗?”
朱白玉:
“尘土落定之前,只要齐王不做太太过的事,他暂时应该是宁静的。”
“参天殿的那群圣贤过于敬重自己的羽毛,没有一个符合的来由,他们不会轻易杀掉齐王,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齐王的生死,而是一个符合的来由来让他们接办齐王的权力。”
闻潮生沉默沉静了片刻,仍是问道:
“院长葬于那边?”
朱白玉表情微变,目光也庞大了起来,他对着闻潮生道:
“歉仄。”
他哪里有资格参加书院的事?
闻潮生也懂,只是思绪回转于院长那张平静又温柔的面貌时,时而惦顾虑念,随着时间徐徐推移,他也开始逐渐感觉到院长这温柔背后所蕴藏的巨大力大举量。
她从不说自己要做什么,却一直都在做着。
那份如溪流潺潺而行的温柔,护了汪盛海,护了程峰,也护了他与阿水。
“希望我不会死,也希望你不会死。”
“希望大家都别死。”
朱白玉脱离前,笑着对闻潮生说道。
尔后他迎着风尘而来,也踏着风尘而去。
…
齐国,参天殿内。
老圣贤唤来了殿内众人,齐聚于楼阁中央,在他们的头顶,有古之儒圣留下的观星大阵,如深海一般幽蓝的玄妙阵纹流淌着星辉,散落在每一小我私家的身上,受到这些星辉的滋养,他们的身影似乎也随着变得玄妙而深邃起来。
“此次齐赵领土,大战在即,除了陈国的二十万精兵尚且还在赶来的路上,其余皆已调治到位,诸位,有谁愿意代表参天殿参战?”
他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眼中潜伏的可怕威慑令人不寒而栗,早先于书院黄金台处高高在上的「尹圣」,此时也适时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不敢与老圣贤对视。
“我有一个问题,此次参战,参天殿要去多少人?”
坐于老圣贤旁边的那名端倪清朗的中年男子开口,他名楚星汉,在参天殿内职位不低,定时间来算,他是第三位进入殿中之人。
老圣贤淡淡道:
“此乃国战,牵动八方,我参天殿总要给些诚意。”
“殿内十八位,去一半吧。”
另一位鬓角已有横纹的妇人蹙眉道:
“一次出动九位圣贤,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她叫燕春柏,入殿较晚,若是一次出一半,她得去。
但燕春柏不想去。
她倒不是畏惧,而是因为担心错过殿内「参星」的历程,如今抵达了六境,修行前路渺渺,险些没有可以鉴戒参照的东西,他们每走一步都分外艰巨,生怕走错路,不似陈国的那些梵天,有香火蕴养,每一次借助古之儒圣留下的大阵举行「参星」,对付他们的修为便是一次稳定的提升,她如今脱离前去齐赵边疆,再返来时,修为会与其他人差得越来越多。
面临她的质疑,老圣贤淡淡道:
“轩辕家的老东西还没死,不要小觑他。”
“另有道门的南山道人,他手下几个徒子徒孙都不简单,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不可败了参天殿的威风。”
言罢,他略微放缓了自己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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