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缝手脚筋这种事,闻潮生没有履历,但他简直在小瀛洲里跟北海道人学过医术,毕竟北海道人的医术天下闻名,闻潮生以为自己学了这些东西,未来用得着。
江湖中,武者的血气充盈,断手断脚短时间内能接上,闻潮生学这些东西原本是用来给自己和阿水用的,未曾想第一次给了朱白玉。
“你以暗器冠绝天下,他们却不搜你身,可见这些人简直没把你当回事。”
二人在封闭的小房间中, 没有烛火,只能靠着夜明珠散发的光芒照亮,闻潮生微不可寻地感触一句,朱白玉却虚弱道:
“如果你相识这些人,那你就会明白,他们虽然自大,但有足够的实力自大。”
“当年白龙卫三名教头,我武功最低,狄年老修为已至造化,半只脚迈过天人,间隔天人大劫只差一步,却被「子午刀」高夫与另一名神秘妙手苏氏联手斩杀……你要明白,能斩杀狄年老那种水平的武者,修为就算间隔他差距不少,那也是通幽圆满,再者那一战之后这么多年,高夫的修为肯定更上一层楼,说不定已经站到了与狄年老相同的条理,我在他眼前,犹如玩物。”
“而那一行人里,仲春与那不知姓名的老头较之高夫只强不弱,倘若是你,已经能随手将一只鬣狗关进笼子,还断了其手脚筋,会在意它有没有爪子么?”
被挑断了手脚筋的朱白玉,已是转动不得,只能盯着头顶蜘蛛结网的天花板,徐徐报告出这些事实。
闻潮生凝神一直盯着手中的针尖,不知在做些什么,嘴上随口道:
“同是通幽境,差距会这么大?”
朱白玉咳嗽起来,整小我私家宛如一条脱水的鱼。
“若你将修行看作一条长路,那通幽境的这条路不但路途遥远,并且分支极多,不是每一条路最后都能走到终点,瞥见天人之关。”
“你在前三境所履历的长路,加起来大概还不到通幽境的十之一二,正因如此,这个地步得武者才会这般七零八落。”
闻潮生瞥了朱白玉一眼,遐想起了自己如今的状况,突然非常自信地说道:
“如果有天你瞥见我迈入了通幽境,那我一定很尖锐,非常尖锐。”
朱白玉道:
“我大概看不见那天了。”
闻潮生皱眉,鹌鹑蛋般大的夜明珠气力实在有限,它不大概如同星月那样璀璨,甚至比不上烛火,但又要比萤火更为明亮一些,闻潮生以为这很好,因为这样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眼前的针。
“你到底在做什么?”
朱白玉偏过头,望着闻潮生如此严肃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询问。
这虽然不是鞭策,因为朱白玉压根儿就不认为闻潮生能帮自己缝合断掉的手脚筋,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并且以为现在的闻潮生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闻潮生煞有其事地答复道:
“给针穿孔。”
“线可以从身上的衣服弄,但你身上的银针不是绣花针,所以我得提前给针穿个孔洞。”
朱白玉凝视着无比认真的闻潮生半晌,照旧忍不住说道:
“绣花针的孔洞需要将针的一头捶打扁平,再举行操纵,我的这些银针是找王城的匠师单独打造的,坚固水平极高,并且针的外貌十分圆滑,如今身处这样的房间里,你要怎么穿孔?”
闻潮生反问道:
“你看不见么?”
朱白玉满面茫然:
“瞥见什么?”
闻潮生:
“你看不见不要紧,我能瞥见就行。”
闻潮生的眼中,雨水剑意正在逐渐被他抽丝剥茧,一滴雨水似虚似实,不绝从外面剥落,以前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第一次实验未免生疏,停止他们说话竣事,闻潮生已经散开了第六滴雨水剑意,而每当他实验将雨水剑意缩小到针眼巨细时,就会因为剑意过于微小而直接分散。
但随着闻潮生一次次的实验,那滴自书院后山思过崖意会的雨水剑意已经愈发微渺,这个历程给了闻潮生难以想象的压力,他现在虽是坐于原地未动,却满身上下皆大汗淋漓,呼吸也变得愈发仓促。
朱白玉虽然因为桃竹仙给他所下之毒,导致感知不到那滴雨水剑意,但他也晓得闻潮生这状态不大对,似乎到了很要害的时刻,于是他也闭上了嘴,悄悄期待着。
十几个呼吸之后,闻潮生突然泄了气,大口喘气着。
“成了……”
他说道。
借着夜明珠的微光,朱白玉震惊地看着闻潮生指间的那根银针,上面竟然真出现了一处极为圆润细小的孔洞!
他不明白闻潮生毕竟是如何做到的,但也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闻潮生这家伙已然今是昨非,并不像外貌上看上去的那般孱弱,一名二境的武者,绝对做不到仅凭借着意念或是目光便做到这一点。
闻潮生弄好针线,对着朱白玉用唇语道:
“别作声,我先给你缝上,待血气通了,你再靠着丹海之力将血肉细节处归位……不外之后得装得像点,时机只有一次,若是被发明了,我也没辙。”
朱白玉颔首。
于是在这间无情挡住了所有月光与星光的惨淡小房间里,闻潮生用极为大略的一根针和一根线,借着一颗破石头散发的微弱光芒,在全菌出击的条件下完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手术。
得亏眼前的是一名通幽境武者,而不是一名普通人。
“缝好了,你试试看。”
闻潮生已经尽大概制止了血沾在手上,朱白玉指导闻潮生用银针刺激他的穴位,帮他冲关破毒,尔后运转丹海之力,徐徐滋润经脉血肉。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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