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潮生将龙鸣野放出了思过崖,先前闲聊的历程中,王鹿报告过闻潮生,龙鸣野是书院同门龙吟境中最强的几人之一,如果连他都输给闻潮生,带伤脱离,对外面的同门未尝不是一种震慑。
比武的历程中,闻潮生明显感觉到,龙鸣野对付「儒术」的使用深度要高于书院的邹枸三人,这是天赋,也是悟性,纯粹靠后天的努力很难到达。
他在书院一定享有极大的名声,因为他输给了闻潮生,于是闻潮生的名声也将在书院愈发传响。
龙鸣野已经预见到了这一点,他报告闻潮生,名声太大对他来说不是件功德,书院一定有许多通幽境的同门想要脱手收拾他,只是碍于徐一知的缘故,不敢进入思过崖。
不外比及闻潮生脱离思过崖后,贫苦也会接踵而至。
闻潮生其实不甚明白,龙吟境那些同门之所以想要杀死自己,无非就是希望通过这件事情来证明他们的代价,并不是他们真的与那三名先生有多么深厚的情谊。
而通幽境的那些学生则差别,他们便是杀了自己,也不能证明什么。
以通幽境胜龙吟境,能证明什么呢?
所以,他们不应有动机对自己脱手。
龙鸣野只是笑了笑,他报告闻潮生,通幽境同门找他贫苦,大概不至于取他性命,多是狠狠揍他一顿,或是让他残废,而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泄愤。
泄的不是与闻潮生有关的愤,而是关于程峰的愤。
“没有任何一名心高气傲,自诩天才的人愿意担当自己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被一个从不知名小地方出来的怪物耗费几日的时间便碾碎。”
“但是那个怪物实在是太强,强到让他们绝望,所以他们不敢去憎恨那个怪物,而是将内心的憎恨压制在了最深处……”
“至于为何这份憎恨最终会送还在你的身上,我想,约莫是因为你与那个怪物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吧……并且你的体现,简直也让人足够惊艳。”
“如果你没有找到办理贫苦的步伐,我劝告你最好不要脱离思过崖,这里对你来说,反而是最宁静的地方。”
龙鸣野走的时候,闻潮生感触万千:
“想不到这里竟然是书院。”
龙鸣野笑道:
“这就是我大齐的书院啊。”
…
另一边,朱白玉在守卫的向导下,朝着院长所在的小阁楼而去,路上,朱白玉四处张望,平静的眼中藏着浓郁好奇。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书院。
无论是武士,照旧江湖人,恰似都不应在书院这种圣洁之地出现。
“你以后最好照旧少来书院。”
带路的守门人对着朱白玉说道,语气极淡,淡到似乎在对人发命令。
他虽然知道朱白玉的身份,也知道朱白玉曾在边关驰骋纵横,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他似乎只在意脚下的这片方寸之地。
将朱白玉带到了院长阁楼下,他看了沉默沉静的朱白玉一眼,下巴微微扬起:
“你身上全是外头带来的浊气,来多了会扰书院清净。”
朱白玉没有反击,内心对付这座齐国积威已久的圣地同样怀揣着敬畏,只是对着那名似乎公鸡般自满的守门人微微行礼,便略带惊骇地上楼去了。
上楼时,朱白玉刻意撩起了自己袍子一角,这件袍子是本日清晨才换,十分整洁洁净,但朱白玉仍是担心这袍子拖拽在地上时会将地面弄脏。
当他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阁楼的二层之后,面临那扇关着的房门,他站在门外向门内行了一个长礼。
“齐国朱白玉求见!”
短暂的沉默沉静后,房门内响起了一道平静的声音:
“自己开门进来。”
朱白玉闻言,便要去开门,便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的时候,忽又以为不当,将手收回在身上,好好擦了擦,然后才将门打开。
进入房间后,他瞥见院长正笃志缮写着书籍,由于本日天气阴沉,房间里摆着莹莹燃烧的烛火数盏,便愈发使得朱白玉压力极重。
直至院长微微抬头,瞥了朱白玉一眼,眉头不可寻地皱了一下。
“阁楼里有什么脏东西么,上来时那般模样。”
朱白玉闻言急遽躬身道:
“在下是怕将外头的污秽带入了书院之中。”
院长沉默沉静一会儿,骂道:
“有人不做,你要做狗,念书人是不是人?这里是什么圣洁之地吗?他们不吃喝拉撒?”
朱白玉见院长嗤骂,一时间竟是愣在了原地,没太明白院长的意思。
见他这般模样,杜池鱼又徐徐说道:
“听不懂吗?下回你再来,外头那俩瘪犊子玩意儿赛脸,你就动手干他们,出了事,我来处理惩罚,我说的清楚不清楚?”
朱白玉闻言急遽道:
“清楚了,清楚了……多谢先生!”
听到了他的复兴,杜池鱼皱着的眉头才徐徐又舒展开来:
“还说你以前充过军,没半点血性,叫闻潮生那小子可比你省心多了。”
朱白玉心头悄悄苦笑一声,忽而对院长的印象大为变动,却仍是不敢放开,杜池鱼骂他,他便受着。
“来找我何事?”
杜池鱼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注视着朱白玉。
“来找我什么事,直接说,别绕弯子。”
朱白玉立即道:
“秉……回院长的话,王上想借闻潮生一用。”
杜池鱼:
“什么时候,做什么,用多久?”
朱白玉:
“一月后,翻宁国公的旧案,不确定。”
杜池鱼目光在熠熠生辉的火苗中燃烧,她的视线灼热,许久后才缓声说道:
“我有一个要求,你们跟我借的这小我私家,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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