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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名唤为伤心的东西涌上心头。羲和轻轻闭眼，她逐步地放下天机的身体。她感觉到背后有一阵冰冷的风，稠浊着他身上独占的气息，让她的心颤了又颤。
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那些困扰她许久许久，得不到答案的东西突然清晰起来。她猛地睁开眼睛，挺直背脊迟钝地站起来。背后的脚步声同样是迟钝而又极重。
黑云压顶，紫电惊现。
季子扬的眼里有恐慌，有痛苦，有伤心。他重重地磕了一声，脚步有些不稳。他跪倒在倒下的天机身旁，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他深深地埋下头，手青筋暴起，像是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这一刻，天地之间似乎这剩下他们两人。
羲和站着，她身材高挑纤瘦。紫衣飘然，额间神印既现。不外瞬间，她已然变回从前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上古之神。
“我杀了天机。”
“你要报仇吗？”
羲和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又莫名显得淡漠。她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弯曲的背影，眼中不知道从那边来的坚强。
季子扬回过头，他的双眼猩红，充斥着难以言说的庞大心情。他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天机已然担当了他们之间的情感，甚至放下自己的自豪向他致歉。而他也始终不管掉臂地站在她的身后。灵族与玄都的强强联手，只要他肯，她肯。这世间另有谁能阻挡他们？
一切看似都在变好，那为什么要如此？
“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亦从不以德报怨。我的天职是赏善罚恶，天机有罪，还将痛苦悉数加到我的身上。他的死难道不是一定的吗？”
“我杀他，有错么？”
“你没错！”季子扬怒斥，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是我错了。我以为你照旧……”
“照旧什么？照旧季子虞吗？我不是圣母，天机一再使用你来害我，要我死。一个悔恨，我就有义务将过往所遭受的所有都抹洁净吗？季子扬，你太自私了。”
羲和反驳。
“我说过，你可以恨他、怨他，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责备他。但是，决不能杀他。他是我的兄长，是我的亲人。这么多年了，岂论他做过什么，他曾与我有恩，我又怎能忘记！”
季子扬亮出一把剑，直直地对着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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