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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如许，弦月摇树。永生殿上，残叶寥疏，悄怆幽邃。
这里曾有过的笑语，已经统统安葬，荡然无存。
律己司，刑狱。
暗中中透过一丝灼烁，淡淡的清香在四周弥漫开来，子虞眯着眼，远远地只瞥见季子扬逆光而来。
他发如青墨，白衣胜雪，徐徐而至。
子虞别过头，眼中未起波涛，只是淡淡道一句，“你来了。”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手脚上极重铁链碰撞间发出巨大的响声。
她立于他眼前，雪白的衣衫沾上血色，染上泥尘。她发丝缭乱，面色是一种病态的惨白，脸上、肩上、手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尚有鲜血流淌。明明很狼狈，可她的眼中硬是没有半点泪光。
他的心动容，她毕竟是心太硬，照旧被伤的太深，心已冷。季子扬阴差阳错地伸脱手，想要像从前一样为她拭去满身的尘土。
月满已将一切事情缘由都见告于他，他早已知道她是无辜的，更明白她掉臂一切下的真情。只是，也只能是明白啊。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不外是让她在浊世中安然。可现在，她却是伤痕累累地站在他眼前。
“子虞，听话。将神器送还。”如此我才可在天刚伦常之下保你一命。
“我没有神器。”子虞倔强地抬着头，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本为善。”
她顿了顿，心在剧烈地颤动，她仍旧带着几分期许，“你相信我吗？”
是的，我本为善。便是天下人都不信任我，都不要紧。我只要，你信我。哪怕是到了现在，相信我也全无成魔之心，相信我不会滥伤无辜，相信我所做一切绝无半点害人之心，相信我只是无奈之举。
季子扬抿唇，沉默沉静片刻，答道，“我相信你。”
子虞闪过一丝灼烁，又忽而黯淡。
果然吗？为何我却看不见你眼中的坚强。她继承问，“既然如此，这场局毕竟是谁策划的？哥哥你，能否报告我呢？”
子虞看着他，目光灼灼。季子扬，倘若你真的相信我，就一定不会再隐瞒。
季子扬犹豫一下，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确定子虞到底在想什么。他同世人一样，忌惮羲和，忌惮她身上的魔性。他怕她得知真相，一怒之下，与天机大动兵戈，甚至会做出令局面失控的事情。
信或不信。
他选了后者，以大局之名。
“是我。”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旁人无关。”
“子虞，对不起。”
她突然低下头去，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她的心情。被铁链束缚的手徐徐握紧，一股无名之火在她心中燃起，让她在夜里猖獗，在暗处扑灭！其实你也不信我……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薄唇轻启，“不要紧，我不怪你。”
“若你心中有怨……”
“不，我不怨。”子虞的目光越来越冷。
我一点也不怨你们毁掉我的人生。
“我相信你。”季子扬轻抚她的长发，指尖冰冷。
他知道，他善良的小妹，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他们都是，骗子。
子虞背过身去，羽睫微颤，她突然想要大哭，她终究什么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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