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报酬”,她这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集市上来了几个外乡的养蜂人,拉着蜂箱,是来卖蜂蜜的,原来好好的,可赖老三那伙人看中了他们的蜂蜜,想用些快发霉的玉米棒硬换,效果没谈拢……赖老三他们仗着人多,就动了刀子,想吓唬那些养蜂的,把蜂蜜抢过来……”
“然后呢?”王肖忍不住追问。
“然后?”老妇人扯了扯嘴角,暴露一个似哭似笑的心情“那几个养蜂的,也是狠脚色……他们见赖老三不给生路,就直接……直接把所有的蜂箱都打开了!嘴里还喊着‘不让我们活,那就大家都别活了!’……再背面,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天杀的蜜蜂,全飞出来了……”
她的话音落下,徐小言、谢应堂和王肖都陷入了沉默沉静,他们没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蜂灾,背后竟是人祸导致的。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谢应堂低声道“无论如何,先去看情况,记取,避开那个赖老三”。
此时,路边不少被蜂群袭击的人已经缓过劲来,开始相互搀扶着,收拾散落的东西,带着大难不死的庆幸与忧虑,一连朝着集市偏向走去,三人不再多言,默默地混入这股重新运动的人潮中,随着人流前行。
也许是那块干饼子起了作用,那位原本沉默沉静的老妇人拄着根树枝,脚步蹒跚地走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她看了看左右,又凑近徐小言和王肖,用更低的、险些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神神叨叨地增补了一句“你们要是想去集市换东西,最好就趁这一两天抓紧换,过些天……这集市还能不能开,能不能安牢固稳地换到东西都难说”。
这话里的信息让徐小言和王肖心头同时一跳,险些是异口同声地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
老妇人污浊的眼睛鉴戒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什么人特别注意他们,才把声音压得更低,险些成了气音“听说‘黎明’幸存者基地里头,昨天死了几个有点分量的人,似乎是内讧,现在内里乱得很,有一部分人嚷嚷着要闹独立,拉步队单干,已经有些人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王肖听得眉头紧锁,疑惑道“有人跑过来就跑过来,这跟集市能不能开有什么干系?”
“哼”老妇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干系大了!你以为赖老三本日为什么敢这么狂,直接对带着蜂箱的养蜂人动刀子?就是他背厥后了‘新背景’,听说就是从‘黎明’基地跑出来的那伙人!那些人,手里有硬家伙,行事比赖老三还狠!本日这么一闹,养蜂人放蜂拼命,吓跑了不少来做生意和换东西的人,这种事情要是再多来频频,谁还敢来这黄沙镇集市?到时候,要么集市散了,要么……就彻底成了赖老三和他背后那些人说了算的地方,你们拿东西去换,是换是抢,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她说完这番话,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怕惹祸上身,不再看他们三人,加快了些脚步,蹒跚着融入了前方的人群中,留下徐小言、谢应堂和王肖站在原地。
“走,咱们去看看先”谢应堂言简意赅,现在,尽快抵达集市完成生意业务,然后脱离这个是非之地,成了他们唯一的目标。
随着人流又前行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气氛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庞大的味道——有河水的湿气,有人群的汗味,有香甜的蜂蜜味,还隐隐混合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
黄沙镇集市的表面逐渐出现在视野止境,它依河而建,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上,散落着各式百般大略的摊位和暂时搭建的窝棚。
然而,眼前的情形却与想象中熙熙攘攘的集市相去甚远。
一片散乱。
许多摊位七零八落,商品散落一地,稠浊着踩踏过的泥污,不少人或坐或躺,身上带着明显的蜂蜇肿包,哀嚎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一些看起来完好的人则行色急遽,脸上带着鉴戒和焦急,忙着收拾东西,似乎筹划尽快脱离,整个集市都包围在一种低气压中,杂乱而萧条。
“看来那妻子婆没说错,这里刚履历了一场大乱”王肖压低声音,目光鉴戒地扫视着周围。
“找看起来还算稳定,并且需要食物的人生意业务”谢应堂的目光在残存的摊位和人群中搜寻。
他们抱着莲藕,小心地避开地上缭乱的杂物和痛苦呻吟的人,在集市边沿地带逐步移动。
他们的出现吸引了一些目光,那些目光大多落在他们怀中那显眼的、沾着泥土的莲藕上,带着探究、渴望,甚至是一丝不怀美意。
徐小言感触后背有些发凉,下意识地靠近了两人,王肖也绷紧了脸,不再像平时那样跳脱。
终于,他们在靠近河滨的一个相对完整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眼神老练的中年男人,他的摊位上主要是一些手工制作的大略渔具、少量晒干的鱼干、两个干饼子,现在正皱着眉头清理被蜂群冲撞得有些缭乱的货品。
谢应堂上前一步,只管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老板,打搅,我们有些新鲜的莲藕,想换些盐和干饼子,你看有没有兴趣?”
那摊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三人,最后定格在他们怀里的藕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和兴趣“莲藕?这倒是稀罕物”他站起身,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藕节的成色,又询问道“莲藕成色不错,你们准备怎么换?”
谢应堂和王肖打开背包拉链,正准备取出两个南瓜递给摊主一起说价。
就在这时,集市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几声粗暴的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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