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放下望远镜,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两条路,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再次投向那条紧贴山脚的狭窄泥土路,它看起来如此不起眼,甚至有些荒凉,但万一……万一它能沿着山势,避开那道可骇的裂谷,大概能找到一条更近的绕行门路呢?走小路,大概能缩短行程,节流名贵的体力和时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思绪,之前的教导和眼前大概的捷径在她脑中猛烈比武,犹豫与权衡只在片刻之间,徐小言深吸一口气,目光最终坚强地落在那条紧贴山脚的泥土小路上。
未知的裂谷是天堑,而未知的小路,至少还留有一丝弯道超车的大概。
“只要偏向没错,历程曲折些也没什么”她暗自思忖,试图用这个来由压下心底隐约升起的那丝不安。
下山的路比预想中稍好一些,她小心地选择落脚点,努力避开那些松动的石块和隐藏在枯叶下的坑洞。
眼前的泥土路确实坑洼不平,布满了车轮碾过的深辙和凋谢后的龟裂,但对付步行来说,尚在可以担当的范畴内,至少,它能容人行走,并且,如她所愿,大抵沿着西北偏向延伸。
真正踏上小路,一种比公路上愈甚的荒凉感扑面而来,小路一侧是耸立的山体,岩石裸露,杂草丛生;另一侧,则是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荒凉农田。
田埂犹在,但田里早已不见任何庄稼的踪影,只有一片片枯黄、萎靡或是异常茂盛的杂草,它们猖獗地占据着每一寸土地,高的险些能没过小腿。
徐小言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以及脚踩在碎土块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她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鉴戒的目光不绝扫视着前方蹊径的每一个弯角,以及路旁那些过于茂密的草丛。
走了足足五个小时,那条蜿蜒的泥土路依旧顽强地向前延伸,一侧的山体表面在渐暗的天光下变得模糊;另一侧,那无边无际的荒田里,杂草在晚风中发出一连而单调的簌簌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死寂的无人区,别说乡村人烟,连一声遥远的狗吠都成了奢望,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指尖传来一片冰冷的触感,不知是因为夜露的寒意,照旧心底滋生的恐惊,手臂上早已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这是走到哪个犄角旮旯来了……”她喃喃自语,一股强烈的自我猜疑涌上心头,选择这条小路,是不是又一个错误的决定?
天色彻底黑透,月光洒下惨淡的光晕,委曲勾勒出周遭风物模糊的表面,徐小言走累了,找了路边相对平整些的大石头坐下,从空间里摸出一包方便面和一瓶水,机器地啃着干燥的面饼,味同嚼蜡,喝水时酷寒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连寻找一个隐蔽露营点的力气和心思都提不起来,危险?大概吧,但现在,非常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单感压倒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惊。
她险些是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直接清理出一小块相对洁净的地面,然后从空间取出帐篷,行动迅速却透着一股麻痹,支撑、牢固、爬进去、拉上拉链,帐篷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哗闹着酸痛与困乏,但精力却因为太过疲劳和情况的压迫而有些亢奋,她蜷缩在睡袋里,牢牢闭上眼睛。
“哪怕……能碰上个正凡人说说话也好啊……”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曾经避之不及的陌生人,现在竟成了她内心最深切的渴望,她不由叹息,人公然是社会性群居动物啊。
之后,她又独自沿着小路走了三天,为了抵抗这险些要将人逼疯的沉寂和大概滋生的妙想天开,徐小言只能拿脱手机听小说,让那些虚构的故事和人物对话充斥脑海,挤占掉恐惊和孤单大概盘踞的空间。
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耳机里流淌出的的小说旁白,整个世界再没有其他属于“人类”的声响。
空间那三箱事先布满电的充电宝给了她这般“奢侈”的底气,毕竟,电量的消耗远不及精力濒临瓦解的威胁来得可骇。
有了小说的陪伴,行进也变得不那么难熬,她只是机器地迈动双腿,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前方一成稳定的荒凉情形。
就在第三天的下午,耳机里正讲到主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遁迹所的要害情节,她的视线里,毫无征兆地突入了一个小小的、移动着的黑影。
人影?!徐小言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猖獗地跳动起来,她迅速按停手机播放,扯下耳机收入空间,周遭瞬间规复死寂,唯有风声呜咽,她眯起眼睛,牢牢盯住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孩,身形纤细,正步履蹒跚地沿着小路劈面走来,如果忽略她脸上厚厚的尘土、缭乱粘结的头发和那身险些看不出原色、多处撕裂的衣物,这应该是个模样很清秀漂亮的女人。
一种“终于遇到同类”的欣喜刚要从心底冒头,就被眼前女孩的异常状态硬生生压了归去。
那女孩也看到了她,脚步猛地顿住,下一秒,还未等徐小言做出任何体现,甚至一个音节都未能发出,那女孩就像一只受惊太过的兔子,神经质地用双臂牢牢围绕住自己,死死扯住本就破烂的衣襟,整小我私家剧烈地颤动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凄厉而尖锐的啼声划破荒野的沉寂,带着一种濒临瓦解的恐惊和绝望,刺得人耳膜生疼。
女孩的眼神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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