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我不可了……”一位年轻女孩率先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能休息十五分钟吗？”
徐小言感同身受地放缓脚步，她在众联超市做仓管员时，整天在货架间穿梭，自以为体力不错，但现在背着十几公斤的负重走在起伏不平的路上，她才意识到平时的运动量基础不敷看，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肺部火辣辣的疼。
一位士兵小跑返来，年轻的面庞被晒得通红，但眼神依然坚强“再对峙一下！我们才走了四分之一的旅程”，人群中响起一阵哀叹，另一个士兵增补道“最好再走一小时，这样天黑前能赶到青水山庄，大家想想，夜路不但难走，还不宁静”。
徐小言望向远处徐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暮色正在天边晕染开来“走吧”一其中年男子率先冲破沉默沉静，伸手拉起了那个停下的女孩，“停下来就更走不动了”。
没有人再诉苦，步队重新动起来，沉默沉静中只听见粗重的喘气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徐小言调解了一下背包带，咬紧牙关跟上步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铅块前行。
徐小言走完一半旅程时，终于听见前方两位年轻士兵喊出了那句众人期盼的话“当场休整半小时”，险些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像被抽闲了力气般，一屁股坐在了破损不堪的路面上。
徐小言长舒一口气，卸下背包，从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干硬的饼干，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比及完全咽下最后一点碎屑，才拧开瓶盖大口喝水润咙。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响了起来，冲破了周围短暂的宁静“哎哟，这走得可真累啊，早知道当初就该多带点东西……”
徐小言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碎花睡衣的老大妈正站在不远处，大妈看起来精力头极好，虽然脸上也带着些许疲惫，但比起周围大多灰头土脸、眼神分散的人来说，已然算是神采奕奕，她那一头银灰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缭乱，甚至还能看出些许打理过的陈迹。
与其他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差别，大妈手上只拎着个小巧的米色手提包，另一只手握着一部屏幕亮着的手机，在这群逃难的人群里，显得分外突兀，似乎不是在艰巨跋涉，而是在小区里散步。
没等徐小言收回目光，大妈便主动凑近了些，脸上堆起一抹有些刻意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倚老卖老“小女人，我看你适才吃了这么一大块压缩饼干，还喝了这么多水呢”。
她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小言手里的矿泉水瓶，嘴角的笑容越发理所虽然“你看我年纪比你大，这身体肯定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经折腾，老话不是说的好嘛，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要不，你把剩下的半瓶水给我呗？也算是你积品德善了”。
徐小言整小我私家都停住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微微一顿，她张了张嘴，只以为一股谬妄感从心底涌了上来，这年头讨水喝都这么直接了吗？
连句客气的 “贫苦你”“能不能”都没有，甚至连个像样的来由都舍不得编，直接就用 “尊老爱幼” 道德绑架？她捏着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分散的眼神瞬间清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看向大妈“你说什么？让我把剩下的水给您？”
周围几位同样在休息的人听到消息，纷纷抬起头朝这边看来，眼神里带着好奇与张望，大妈似乎对这样的注视习以为常，甚至还挺了挺腰板，脸上的笑容稳定，语气却多了几分义正辞严“是啊，小女人，你看你年轻，身体好，忍忍渴不要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没水喝哪行啊？再说了，尊老爱幼不是应该的吗？”
“尊老爱幼是应该的，但也得看情况吧？” 徐小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只管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您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这是逃难路上，不是在小区里散步！每小我私家带的水都有限，我这瓶水也是省了又省才剩下这么点，接下来另有多少路要走都不知道，我自己都不敷喝，怎么给您？”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瓶中的水只剩下半瓶，在阳光下能清晰看到晃动的液面“您适才也看到了，我吃的是压缩饼干，原来就干得尖锐，必须得配着水才华咽下去，要是把水给了您，我接下来怎么走？总不能让我渴着赶路吧？”
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两下，却依旧不肯放弃“可你年轻啊，年轻人扛饿扛渴，我不一样，我年纪大了，万一渴出个好歹来，延长了大家赶路怎么办？你就当行行好，先让我接济急”。
“您这话就不对了” 徐小言皱紧眉头，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渴不渴跟年纪没绝对干系，现在大家都走了这么远的路，谁不缺水？您说您年纪大，可看您这状态，头发梳得齐整，手里就拎个小手提包，比我们这些背着大包的人轻松多了，我这背包里除了压缩饼干和水，另有折叠铲、手电等户外用品，这一路背下来，肩膀都磨红了，现在胳膊都抬不太起来，您怎么不说体谅体谅我呢？”
她顿了顿，指了指周围其他人“您要是真渴得不可，可以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多余的水，我这瓶水是接下来赶路的保障，不大概给你，我得先顾着自己能走下去，才华不拖累大家”。
大妈被徐小言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心情一阵青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