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那极重、模糊、带着岩石摩擦般绝望嘶哑的声音,被淹没在冰刃霜剑猖獗斩劈的雷霆轰鸣中。炽白的光芒如同他最后的泪水,从布满裂缝的石质眼窝处流淌而下,在狞恶的冰屑风暴中迅速黯淡、熄灭。
轰!轰!轰! 巨大的冰刃无情地斩落!每一次劈砍都带起大蓬灰白的石屑和炽白的光点!石磊那燃烧最后意志擎起的庞大石躯和半截棺盾,如同风暴中的沙堡,在绝对的气力眼前迅速崩塌、崩溃!
“石娃——!”李三笑目眦欲裂,嘶吼被风暴吞噬。他眼睁睁看着石磊巨大的身躯在麋集的斩劈下轰然矮塌,背部被斩出深可见“芯”的可怕沟壑,本就残破的妖棺盾牌彻底化为齑粉!那擎天的右臂最终无力地垂下,炽白光芒彻底熄灭,巨大的石躯如同真正的死物,重重砸回冰面,被后续落下的冰刃深深嵌入、笼罩!
风暴稍歇。 死寂重新包围,比之前越发极重、越发绝望。
冰窟一片散乱。穹顶断裂的惨青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森林。地面笼罩着厚厚的冰屑和碎石。石磊巨大的残躯倒伏在柱子等人藏身的凹陷前,背部插满了幽蓝的冰刃,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如同一座酷寒的、布满创伤的石碑。他那仅剩的、笼罩着厚冰的巨大头颅,面朝着李三笑和墨离的偏向,凝固在最后的守护姿态。
柱子蜷缩在石磊残躯形成的最后屏障下,剧烈地喘气着,恐惊和悲伤让他满身筛糠般颤动。怀中的婴儿被适才可怕的震动和声响惊醒,发作出恐慌的啼哭,小小的身体不绝挣扎。丫丫依旧昏倒,小脸青紫。婆婆毫无声息。
李三笑试图挪动,身体却被厚重的冰霜和剧痛死死监禁。左肩枯朽的死气已伸张至锁骨,右臂的麻痹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锥心砭骨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寒。指尖那点橘红薪火微弱得只剩下火星巨细,随时会熄灭。
墨离伏在酷寒的冰面上,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后背的紫色冰晶铠甲布满了裂缝,深紫的妖血在冰晶下迟钝渗出,又被迅速冻结。她冰紫色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羽上挂着冰晶,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冰碴。方才强行凝聚冰盾阻挡风暴,彻底榨干了她最后一丝本源。
“墨离…”李三笑嘶哑地召唤,冷气呛入肺腑,引发剧烈的咳嗽。 墨离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冰紫色的瞳孔艰巨地聚焦,看向李三笑,声音如同风中游丝:“…棺…是源头…”她沾血的唇角朝着冰窟深处那座死寂的暗蓝巨棺极其微弱地努了努。
李三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口冰棺。棺盖外貌,那只虚幻的素手已经消失,似乎从未出现过。但那股镇压一切、冻结魂魄的寒意,却愈发清晰、极重。石磊用命换来的警示,墨离的判断,都指向了它——唯一的大概,大概唯一的死路!
“柱子…”李三笑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沙哑,“护好…她们…等我!”
他不再看柱子错愕悲伤的眼神。布满血污和白霜的脸上,肌肉绷紧,左眼中那点微弱的橘红火星猛地跳跃了一下!一股源于魂魄最深处的、稠浊着滔天恨意与不甘不屈的戾气,如同岩浆般在他近乎枯竭的体内发作!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喉咙深处挤出!李三笑猛地将最后一点凝聚的、微弱到极致的薪火之力灌注到相对完好的右臂之上!橘红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瞬间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焚尽一切的断交!
嗤啦——!!! 笼罩在他身体和冰面上的厚重白霜,在薪火触及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难听逆耳的消融声!冰层融化、汽化!束缚的气力骤然一松!
就是现在!
李三笑猛地一蹬地面,借着这瞬间的发作力,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矢,朝着前方冰棱嶙峋、冷气森森的地面——狠狠地翻滚出去!
噗通!噗通!噗通! 他一路翻滚,不绝撞开地面上尖锐的冰刺和凸起的冰棱,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添无数新的伤口,鲜血刚渗出就被冻结!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碎了牙关,凭借着最后一股狠劲,硬生生滚出了十几丈远,暂时脱离了石磊残躯的范畴,也离那暗蓝冰棺更近了一步!
“咳…咳咳!”李三笑半跪在酷寒的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带着冰渣的血沫。右臂的薪火彻底熄灭,只剩下钻心的剧痛。他抬起头,布满血污和白霜的脸上,左眼死死盯着前方。
冰窟深处,那座暗蓝玄冰平台并不是直接耸立在地面,而要登上平台,必须颠末——一道冰阶!
一道由同样暗沉、散发着死寂寒意的玄冰雕琢而成的门路!台阶不多,只有九级,却每一级都高达丈许,棱角明白,平滑如镜,倒映着悬浮的惨青冰晶光芒,反射出幽幽的、如同通往地狱深处的寒意。台阶外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暗赤色符文,如同凝固的血泪,散发着浓郁的不祥与怨毒气息。
仅仅是靠近,李三笑就感触一股比周围情况强横百倍的吸摄之力从台阶上传来!那寒意似乎能直接冻结魂魄,将他牢牢吸附在冰阶之上!更可骇的是,他裸露在破烂裤腿外的膝盖皮肤,在靠近最低一级台阶的瞬间,竟然感觉到一种诡异的“粘性”!似乎那冰阶是活物,正贪婪地想要吞噬他的血肉!
“棺…”李三笑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那口巨棺,苏小蛮消散的容颜、石磊凝固的石躯、墨离奄奄一息的身影在脑海中猖獗交错燃烧。“小蛮…等我…带…你回家…”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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