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妖核虽然还在,但那是小蛮的命,绝不能动。蝶梦簪是唯一的武器,但消耗巨大。
前路是未知的妖皇坑深处,后路是诡异的石碑和九幽井。 绝境!真正的绝境!
柱子看着昏倒的婆婆和墨离,又看看石磊扭曲的手臂和李三笑惨白的表情,一股巨大的绝望涌上心头,声音带着哭腔:“哥…怎么办?婆婆和殿下…快不可了…石头的手也断了…咱们…咱们啥都没了…”
李三笑靠坐在酷寒的头骨内壁,剧烈地喘气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他布满血丝的左眼扫过身边这群伤痕累累、濒临瓦解的同伴,最后落在自己破烂不堪、沾满血污泥泞的裤子上。
一个极其现实、甚至有些怪诞的念头,在他脑中表现。
分产业。 在彻底完蛋之前,把能用的东西分了。哪怕是一根针,一片布。
他深吸了一口酷寒砭骨、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气氛,强行压下翻滚的气血和烙印的灼痛,声音嘶哑地开口,冲破了死寂: “柱子…把婆婆…扶好…” 柱子一愣,不明所以,但照旧依言将昏倒的婆婆扶坐起来。
李三笑的目光转向石磊:“石头…那口棺材…还能扛动吗?”
石磊用左手托着断臂,笼罩石纹的脸上满是痛苦,却依旧用力颔首:“…能…扛!”
“好!”李三笑颔首,目光最后落在昏倒的墨离身上。他挣扎着挪已往,伸出那只委曲能动的左手,极其小心地探向墨离腰间那件紫色光绸的衣襟内侧——那里,似乎藏着一面小小的、边沿镶嵌着奇异紫晶的圆形古镜。那是墨离之前偶尔用来探查或凝聚妖力的东西。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酷寒的紫绸。 墨离那双冰紫色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 酷寒、虚弱,却带着砭骨的鉴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怒! “你…作甚?!”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如同冰锥。
李三笑行动一顿,布满血丝的左眼坦然地迎上她酷寒的视线,声音嘶哑却平静:“分产业。活命的东西,拿出来。”
墨离冰紫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他沾满血污泥泞的脸,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几息之后,那砭骨的鉴戒才徐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酷寒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漠然。她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所在了一下头,随即再次阖上双眼,似乎连维持清醒都已是极限。
李三笑不再犹豫,左手探入她衣襟内侧,指尖触碰到一面冰寒平滑、边沿镶嵌紫晶的圆形古镜。他小心地将那面不外巴掌巨细、却散发着微弱空间颠簸的古镜取了出来。镜面非铜非玉,材质不明,入手极重冰冷。
“这个…你拿着。”李三笑将古镜递给柱子,“贴身收好。殿下醒着的时候,大概能教你用。”
柱子双手颤动着接过那面冰冷的古镜,如同捧着烫手山芋,连连颔首。
李三笑的目光转向石磊:“石头,那口棺材…归你。扛稳了。那是咱们…最后的床。”
石磊用力颔首,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笼罩石纹的胸膛:“…放心…哥…床…在…人在!”
最后,李三笑的目光落回自己身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破烂得险些遮不住什么、沾满血污泥泞和腐液、还带着几个破洞的粗布裤子。他沾着血污的右手,猛地伸进裤腰内侧,一阵摸索。
在柱子、石磊、甚至昏倒中墨离那微微颤动的长睫注视下。 刺啦——! 李三笑竟粗暴地将自己那条破烂裤子的裤腰内侧——一块相对完整、丰富、沾染了血污却还算洁净的粗布内衬——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那块布不大,约莫两个巴掌巨细,丰富耐磨,是裤子最坚固的部分。
李三笑将这块还带着体温的粗布内衬,极其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折叠好。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块布…塞进了自己同样破烂不堪的上衣最里层、紧贴着胸口冰魄妖核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沾满血污泥泞的脸上,心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他拍了拍胸口那块兴起的地方,布满血丝的左眼扫过目瞪口呆的柱子和石磊,又瞥了一眼地上似乎连昏倒中都蹙着眉头的墨离,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 “我的资本…得护好!”
柱子:“……” 石磊茫然地眨了眨灰白的眼睛。 墨离紧闭的眼皮下,冰紫色的睫毛极其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她那张惨白透明的脸上,眉头牢牢蹙起,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下撇了撇。
李三笑却浑然不觉,大概说绝不在意。他靠着酷寒的头骨内壁,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似乎完成了一件关乎种族生死的大事。他闭上布满血丝的左眼,开始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规复那险些枯竭的体力。
骸骨凹陷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只有婴儿偶尔发出的“咿呀”声,和远处血雾中搏动藤蔓的微弱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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