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月下誓:三命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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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章)

这声咳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冲破了溶洞内沉闷凝滞的气氛。老妇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了已往,声音带着哭腔:“柱子!柱子你醒了!老天保佑!”

李三笑也猛地睁开眼,紧绷的神情松懈了一丝。石磊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安慰的喘气。

丫丫抱着石头,怯生生地靠近柱子,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惨白但总算有了生气的脸。柱子眼神渺茫地转动着,似乎还没完全从重伤昏倒中清醒过来,哑声问道:“…婆…这是…哪?…他们…”

“好了好了,柱子,没事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妇人抹着眼泪,语无伦次,大难不死的喜悦让她暂时忘却了近在咫尺的难堪与凝重。

众人的注意力短暂地被柱子吸引。趁着这个时机,墨离那只滑落在岩石上的手,极其快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猛地攥紧了被撕裂的衣襟边沿,用力一扯,将裸露的肌肤和可怕的伤口重新遮盖在破烂的布料之下。

行动牵动了伤口,她闷哼一声,额角再次渗出盗汗,但眼神中的空洞破碎,重新被一种酷寒的、近乎自虐般的坚固所取代。

她不再看任何人,挣扎着撑起虚弱的身体,艰巨地挪动到溶洞角落里一根巨大的、笼罩着厚厚苔藓的溶岩石柱阴影下,蜷缩起来,背对着所有人,只留下一个酷寒沉默沉静的背影。唯有微微起伏的肩线,显示着她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内心风暴的煎熬。

李三笑看着她的背影,急躁地抓了抓自己半紫半白的头发,肩头的抓痕隐隐作痛。他起身,走到溶洞一处有湿气渗出、滴水形成小小水洼的石壁旁,撕下一块相对洁净的衣摆内衬,浸透酷寒的岩水,拧干。

他没有走向墨离,而是将湿布递给了老妇人,声音有些生硬:“…给她…擦擦伤口…别沾水…”

老妇人愣了愣,立刻接过,谢谢所在颔首,小心翼翼地向阴影中的墨离挪去。

李三笑没再停留,转身走向方才苏醒、还虚弱不堪的柱子,开始查抄他的伤势。石磊也挣扎着坐起,丫丫的石头光芒稳定地包围着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口,温和的净化之力在迟钝驱散残余的冰煞冷气。

柱子看着李三笑布满血污、半染紫发、狼狈却依旧锐利的侧脸,又看看角落里那个酷寒沉默沉静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一下,没有多问。

时间在疗伤和沉默沉静中流逝。

借着丫丫石头的光芒,老妇人为柱子清理包扎了伤口。石磊则在光芒照耀下,运转石妖本源妖力,迟钝修复着巨大的贯穿伤。丫丫抱着石头,依偎在老妇人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显然也累坏了。老妇人怀里的婴儿则在饱受惊吓后沉甜睡去。

李三笑处理惩罚完柱子的伤势,又仔细查抄了石磊的伤口,确认丫丫的石头光芒确实有压制冰煞、促进愈合的神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靠坐在酷寒的石壁旁,胸口衣襟下的蝶梦簪,似乎也随着他心绪的略微平复,那缕悸动也变得纪律了些。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溶洞的角落。

墨离依旧蜷缩在那里,如同冰封的雕塑。老妇人拿着湿布,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阴影中的身影微微一动,似乎在抗拒,但最终照旧僵硬地、极其迟钝所在了颔首。老妇人这才松了口气,借着微弱的光芒,开始用湿布轻轻擦拭墨离后腰处未被衣衫完全遮盖的、已经清理洁净但依旧红肿狰狞的伤口边沿。

李三笑别开脸。山洞里只剩下水滴声、粗重的呼吸声和湿布擦拭伤口的微弱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山洞顶部,一处隐藏的、如同天井般的狭窄漏洞处,突然投入一缕清冷的、雪白的银辉。

是月光! 夜已深沉,圆月当空,恰好有一束月光,穿透了山腹的漏洞,如同一柄无瑕的银剑,直直刺入这阴暗湿润的溶洞深处,恰好落在了溶洞中央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清闲上。

清冷的月华,瞬间点亮了小片区域,驱散了凝滞的暗中,带来一种圣洁而孤寂的美感。

这束月光,似乎也刺破了溶洞内某种无形的隔阂。

角落里,那一直蜷缩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墨离徐徐地、极其艰巨地转过了身。她依旧靠坐在酷寒的石柱上,表情惨白如纸,但那双深邃的紫瞳,在清冷月华的映照下,却如同被洗去尘土的星辰,重新燃起了一种酷寒的、近乎偏执的光芒。之前的羞愤、痛苦、空洞似乎被彻底冻结、沉淀,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断交。

她的目光,穿透惨淡的空间,精准地落在了靠坐在劈面石壁下的李三笑身上。

李三笑被她骤然投来的、如同实质的目光锁定,心头猛地一跳。那眼神,太冷,太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似乎要将他魂魄都看破的重量。

墨离没有说话。她只是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迟钝地、一点点地撑起了虚弱的身体。行动牵扯到腰臀和后心的新旧伤口,剧痛让她额角青筋跳动,身体微微颤动,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笔挺地站了起来。

她的身形在月华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单薄、脆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破烂的衣衫无法完全遮掩身体的曲线,惨白的肌肤在月下泛着玉石般的微弱光芒,几缕缭乱的银丝贴在汗湿的颈侧,平添几分触目惊心的凄艳。然而,她站立的姿态,却如同风雪中傲立的孤竹,背脊挺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崇高与不屈。

她向前走了一步,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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