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巨大的身躯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挡在了柱子前面。老妇人抱着婴儿的手猛地一颤抖。
李三笑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他依旧咧着嘴,脸上那副贪婪凶狠的痞笑丝毫未变,甚至还对着墨离那双酷寒的紫瞳挑衅般地挑了挑眉。他扬了扬手中那张代价“万珠”的悬赏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气氛:
“啧…试试就试试…”他拖着极重的步调,无视了石磊恐惊欲绝的目光和墨离越来越冰寒的视线,一步一晃,踉跄着走向躺在干草堆上的墨离。
“哥!你疯了?!”石磊终于忍不住,巨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就要上前阻拦。
“闭嘴!”李三笑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了石磊一眼,那眼神凶狠得让石磊心头一悸,行动下意识地僵住。李三笑压低声音,用只有石磊和近处的老妇人能委曲听清的音量,飞快地说了几个字:“…蠢石头…想活命…就配合老子…演戏!”
演戏?
石磊巨大的脑袋一时转不外弯,看着李三笑那副凶神恶煞又拼命使眼色的样子,再看看医馆外那些探头探脑、眼神闪烁的妖影,一个激灵,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脸上恼怒的心情僵住,逐步化为一种纠结的茫然,巨大的身体停在原地,不再上前,但拳头依旧紧握,紧急地盯着李三笑的行动。
老妇人抱着婴儿,吓得大气不敢出,牢牢拉着丫丫缩在柱子身边。
李三笑已经走到了墨离身前。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墨离紫色的眸子酷寒如万年寒潭,没有丝毫情绪颠簸,只有那实质般的杀意,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悬在李三笑头顶。
“肥羊…落单了…”李三笑存心提高音量,带着赤裸裸的贪婪,目光扫过墨离惨白却依旧绝美的脸,又落到她破碎衣衫下暴露的、缠绕着染血布条的肩膀和后背上,“…这伤…啧啧…跑不动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悬赏令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破烂的衣襟里。然后,他猛地弯下腰,行动粗鲁地抓住墨离没有受伤的右臂,用力将她从干草堆上拽了起来!
墨离闷哼一声,后背伤口被牵动,剧痛让她额角渗出盗汗,本就惨白的表情更是透明了几分。她身体虚弱,险些站立不稳,全靠李三笑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拽着。
“诚实点!跟老子…我…去领赏!”李三笑恶声恶气地吼道,同时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着,竟真让他从破烂的储物袋里扯出了一根不知何时留下的、脏兮兮的兽皮绳!
他行动鸠拙却又异常强硬地将墨离的双臂扭到身后,用那根粗糙的兽皮绳,在她手腕上飞快地缠绕、打结!他的行动很大,存心弄出很大声响,嘴里还骂骂咧咧:“…绑紧点!省得你这母狐狸…半路咬人!”
墨离被他强行扭着胳膊,后背剧痛如潮流般袭来,身体微微颤动,银发缭乱地贴在汗湿的面颊上。她紧咬着下唇,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李三笑近在咫尺的脸,那眼神似乎要将他的魂魄都冻结!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手掌的粗糙和灼热,感觉到他故作凶狠的行动下,那试图牢固她身体、制止她摔倒的微妙力道,以及…他飞快系绳时,指尖那险些难以察觉的颤动。
绳子很快捆好,在李三笑手腕上缠绕了好几圈,最后打了一个极其庞大、看起来就死紧的结!绳结粗糙,勒在墨离纤细的手腕上,留下明显的红痕。
“走!”李三笑用力推了墨离一把,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他粗暴地拽着绳头,险些是半拖半拽地将虚弱踉跄的墨离朝着医馆门口拉去。
“站…站住!”那个佝偻的骨爪老妖慢悠悠地开口,污浊的黄色竖瞳扫过两人,“诊金…未付。”
李三笑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吼道:“记取!等老子…我…领了万珠赏钱,十倍给你!”说完,他不再停留,拽着踉跄的墨离,艰巨地跨出了医馆门槛。
石磊如梦初醒,立刻背起依旧昏倒的柱子,示意老妇人和丫丫赶紧跟上。老妇人抱着婴儿,拉着丫丫,小跑着追了出去。
医馆外,狭窄的街道上,原本拥挤的妖族纷纷让开一条通路。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被捆绑着、踉跄前行的墨离,以及她身后那个满身浴血、凶神恶煞、拽着绳子的鹤发男人身上。贪婪、惊疑、忌惮、幸灾乐祸…种种情绪稠浊在气氛中。
“真…真绑了?!” “这人族…胆量也太大了!” “万珠啊…那但是一万妖珠!” “哼,看他有没有命花!公主殿下就算重伤,也不是好惹的…” “快!跟上去看看!”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流般在妖群中伸张。一些胆大的、被万珠悬赏刺激得红了眼的妖族,开始悄然尾随。
李三笑对身后的议论和尾随者置若罔闻。他拽着墨离,在石磊和老妇人的簇拥下,艰巨地穿过妖市狭窄杂乱的街道,朝着妖市入口的栈道偏向走去。墨离一路沉默沉静,只是被动地被拽着前行,表情惨白得吓人,后背的伤口似乎又渗出了血迹,染红了布条。她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紫色的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越靠近栈道,人流越稀少,但尾随者的数量却逐渐增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远远地缀在背面,眼神中的贪婪和恶意险些不加掩饰。
栈道入口就在眼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咆哮的罡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
李三笑拽着墨离,在栈道入口停下。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黑糊糊一片、摩拳擦掌的妖影,又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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