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点力气走路吧。这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待。”她不再剖析李三笑,转身率先向暗河的偏向走去,裸露的左臂伤口在丫丫光罩的微光下,血渍已凝结成暗紫色。
一行人沉默沉静地追随水流声前进。气氛愈发湿润,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被一种清新的水汽和淡淡的硫磺气息冲淡。甬道渐宽,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悬垂着无数钟乳石,散发出微弱的幽蓝磷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昏黄而神秘。溶洞中央,一条不算湍急的地下河蜿蜒流淌,水面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而在河道的一侧,紧邻石壁的地方,赫然凹陷着一个约莫数丈周遭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却出现出一种奇异的、运动的碧绿色,水面上蒸腾着更为浓郁的热气,气氛中那股淡淡的硫磺味正是源自于此。
“温泉!”石磊惊喜地叫道,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激起轻微的反响。柱子污浊的眼睛也亮了一瞬,身上的剧痛似乎因为这暖意的水汽减轻了一丝。丫丫怀中的石块白光柔和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呼应这温暖的情况。老妇人怀里的婴儿也停止了微弱的抽噎,好奇地睁大眼睛。
“是蕴灵妖泉。”墨离停下脚步,紫瞳扫过潭水,又瞥了一眼李三笑脸上狰狞的灼伤和血污,以及众人满身的狼狈,语气带着惯有的疏离,“泉水中蕴含微薄的妖灵之气,可加快外伤止血,压制寻常妖毒。正利益理惩罚一下你们这一身的…污秽。”她刻意加重了“污秽”二字,目光重点落在李三笑身上。
李三笑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面颊,咧嘴想笑又扯疼了伤口:“哟,公主殿下大发慈悲了?这破地方居然另有疗伤福利?”他拖着伤腿走到潭边,蹲下身,试探性地将沾满泥污和血渍的手伸向水面。潭水入手温热舒适,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手臂伸张,缓解了些许疲惫。
“别碰!”墨离冷声喝止,“这泉眼虽小,也是青丘地脉分支所溢。人族浊气污染,需引泉分流。”她指了指水潭中央一块斜插而入、将水潭不规矩地支解成左右两半的巨大玄色岩石,“我去左边源头净身疗伤。你们在右边下游梳洗,不得过界。”她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似乎分派的不是潭水,而是领地。
李三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墨离理所虽然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嘿!讲点原理好欠好?这泉眼写你名字了?照旧你青丘先祖在这儿撒过尿划的土地?大家同生共死爬出来,洗个澡还分三六九等?”他存心把手往水里一撩,带起一片水花,“下游就下游,小爷还不稀罕跟你挤一块儿呢!谁知道你们狐狸洗澡水里会不会掉毛?”
“你!”墨离紫瞳瞬间燃起怒火,颈侧那淡紫色的纹路似乎都鲜艳了几分,“卑鄙人族!满口污言秽语!”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似乎多看一眼都嫌脏,“若非念在…方才联手退敌…这蕴灵泉一滴也不配给你等沾染!再敢妄言,我割了你那条惹祸的舌头!”
她冷哼一声,不再剖析李三笑,身影一晃,紫色裙裾飘动,轻盈地越过那块离开的玄色巨岩,落在左侧靠近泉眼源头、水面雾气更浓的一侧。只听一阵轻微的窸窣声,破碎的紫裙被搭在岩石高处一块凸起上,接着是细微的水声,显然她已踏入泉中。
“哥…咱们…就在这边洗吧?”石磊看着李三笑黑如锅底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右边明显狭窄些、水深也浅些的区域。柱子也艰巨所在颔首,他背后的骨刺和伤口急需清洗,不然熏染恶化起来神仙难救。老妇人抱着婴儿,缩在一块稍干的岸边石头上,望着清澈温暖的潭水,污浊的眼中也流暴露渴望。
李三笑看着墨离消失在水雾后的身影偏向,恨恨地啐了一口,吐掉牙缝里的血沫:“洗!虽然洗!免费的妖泉,不洗白不洗!”他行动麻利地脱下早已破烂不堪、沾满种种污秽的上衣,暴露精干却布满伤痕和血污的上身。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破衣服放在丫丫旁边的一块干燥岩石上,内里裹着蝶梦簪的位置微微兴起。“丫丫,帮哥看着这宝贝疙瘩,别让水泡着了。”丫丫乖乖所在颔首,抱着石块紧挨着那团破衣服坐下,眼睛好奇地看着蒸腾的热气。
石磊也赶紧帮着柱子脱掉那件被血和脓浸透的极重外袄,暴露背后狰狞的骨刺和周围已经有些发灰肿胀的皮肉。老妇人则解开婴儿的襁褓,用一块相对洁净的破布沾湿了温热的泉水,仔细地擦拭婴儿娇嫩的小脸和手脚。婴儿似乎很舒服,发出咿咿呀呀的轻哼,小手小脚扑腾着水花。
李三笑率先踏入右边潭水中。温热的泉水包裹住伤痕累累的身体,带来一阵舒爽的刺痛感。他捧起水,狠狠搓洗着脸上和身上的血污泥垢。当热水碰到左脸那些被薪火灼烧、又被菌丝撕裂的伤口时,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那股奇异的暖流也随之渗入,火辣辣的灼痛感确实在徐徐减轻。
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半边酡颜肿焦黑,伤口狰狞,另一半虽狼狈却表面明白,没了疤面的遮掩,眼神反而透出一种历经磨难的锐利。“啧,是有点磕碜…”他自嘲地嘀咕一句。
“柱子哥,忍着点!”石磊的声音传来。他正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泉水淋在柱子背后的伤口上,冲洗掉凝固的黑血和脓痂。柱子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巨大的身躯微微颤动,却一声不吭。温热的泉水流过伤口,带来一阵阵麻痒和刺痛,但灰败的死气似乎被这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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