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石磊好不容易止住干呕，眼泪汪汪地看着那金扣，艰巨地问：“哥…这…这玩意儿能换多少药钱？够不敷治好柱子哥？”他担心地瞥了一眼柱子，后者胸口惨绿的薄霜在阳光下依旧耀眼，呼吸极重。
“够不敷？”李三笑掂了掂那分量十足的金扣，嗤笑一声，“石头，拿你的磐石之力去砸，也得砸半天才华砸出这么块精纯的妖金！要害是这上面的妖纹…”他用指甲刮了刮金扣反面那波折缠绕般的陈腐纹路，“另有这冷香，洗都洗不掉。这玩意儿自己，就是通行证，比金子更值钱！”
柱子闻言，努力挺了挺背：“疤脸…别冒险…我撑得住…”
“撑个屁！”李三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靠你硬撑，丫丫和这娃儿都得饿死冻死在这流云集！这金扣是个烫手的山芋，那紫狐狸丢了它，肯定急得跳脚，指不定妖族的狗腿子们正满大街嗅味呢。咱们揣着它，就是揣着个炸雷。”
石磊懵了：“啊？那…那怎么办？丢了？”
“丢了？”李三笑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丢了多惋惜！得让它发挥最大代价！”他小心翼翼地将真金扣贴身藏好，那奇特的冷香殽杂着粪渠的余味，熏得他面具下的眉头都皱了皱。他从怀里掏出之前在粪渠里顺手摸尸得来的几个小皮袋，哗啦一下将内里的东西倒在旁边一块相对洁净的石头上。
几块劣质的下品灵石，几枚粗糙的妖钱币，一小撮不知名的暗绿色矿石碎片，另有一块黏糊糊、散发着微弱腥气的暗赤色肉块——大概是那些湿滑怪物身上割下来的。
“哥…这些…这些是啥？”石磊看着那堆东西，尤其是那块肉，脸又有点发绿。
“鱼饵。”李三笑言简意赅。他捡起一块最大的、边沿还算尖锐的暗绿色矿石碎片，又从兽皮坎肩上扯下一小条还算坚固的皮绳。然后，他拿起那块妖金扣，仔细地、用力地在矿石碎片平整的面上按压、摩擦。
坚固的矿石碎片在妖金扣眼前显得脆弱不堪，很快，矿石碎片外貌就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扭曲的凹痕，依稀模仿着金扣反面那波折妖纹的形状。虽然粗糙大略，但在惨淡的光芒下，也能乱来个大概。
“石磊，你手巧，把这玩意儿边沿打磨圆滑点，别割手。”李三笑把矿石碎片和皮绳丢给石磊。
石磊愣愣地接过：“哥…这是要干啥？”
“造个假的。”李三笑拿起那块散发着腥气的暗红肉块，忍着恶心，用手指抠下一点粘稠的汁液，然后小心翼翼地抹在矿石碎片仿制的粗糙纹路上。“真金扣上有股冷香，洗不掉。咱们这个赝品，也得有奇特的‘气味’…就用这个。”
肉块的腥味殽杂着矿石的土腥气，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虽然远比不上粪渠的“醇厚”，但也够冲鼻子。
柱子看得目瞪口呆：“疤脸…你这…”他想说太损了，但想到自己胸口的伤和嗷嗷待哺的婴儿，又把话咽了归去。
李三笑没理他，专注地处理惩罚着“赝品”。他用皮绳穿过石磊打磨好的矿石碎片边沿预留的小孔，做成一个可以拎着的挂件模样。最后，他抓起地上一点干燥的尘土，仔细地洒在假金扣外貌，掩盖掉大部分新打磨的陈迹和粘稠汁液的反光，让它看起来更像是在某个角落埋藏或遗失了一段时间。
“成了！”李三笑拎起这枚散发着腥土怪味、纹路模糊的“妖金扣”，对着阳光眯眼看了看。
“哥…这…这能骗谁啊？”石磊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石头片子，一脸猜疑。
“骗不了夺目的妖，也骗不了那紫狐狸。”李三笑嘴角又勾起那丝痞气的弧度，“但骗骗那些贪婪又没脑子的‘地头蛇’，足够了。他们只认‘妖金扣’的模样和上面大概沾染的妖气，闻着这味，反倒更信几分是在哪个犄角旮旯扒拉出来的‘真货’！”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流云集深处那片最杂乱、修建低矮歪斜的区域。“石头，带上柱子、丫丫和娃儿，回‘归客’栈柴房躲好，锁紧门，除非我返来，不然天王老子叫门也别开！”他语气严厉。
“哥！你一小我私家去？”石磊急了。
“人多目标大，容易坏事儿。”李三笑拍了拍石磊的肩膀，“柱子伤重，丫丫和娃儿不能没人护着。你的磐石之力，守好他们，就是帮了我大忙！明白吗？”
石磊看着李三笑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虚弱的柱子和两个小的，只能重重地、用力所在头：“明白！哥！你…你千万小心！”
“放心。”李三笑将假金扣揣进怀里，“垂纶嘛，小爷我在行。等闻到血腥味，咱们就有钱了。”
流云集“烂泥巷”深处，一间用巨大兽骨和破烂木板搭成的酒肆里，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和血腥气殽杂的刺鼻味道。几张歪斜的桌子旁，挤满了形貌各异的家伙：有裹着肮脏兽皮、脸上带疤的人族地痞，也有暴露獠牙、眼神凶狠的低阶狼妖，角落里甚至盘着一条手臂粗的蛇妖，嘶嘶地吐着信子。
这是“黑鼠帮”的老巢，一伙盘踞在流云集外围、专干敲诈打单、偷鸡摸狗活动的杂鱼团伙。帮主麻三，是个身材矮小、獐头鼠目的人族，现在正唾沫横飞地拍着桌子： “他娘的！妖姬楼那帮骚狐狸养的看门狗！敢收老子三倍的‘平安钱’？真当老子黑鼠帮是泥捏的？！” 底下一片赞同叫骂，混合着粗野的咆哮。
就在这时，酒肆那扇用破兽皮当门帘的门口，光芒一暗。 一个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穿着破烂兽皮坎肩的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