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岸上也不宁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石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令人绝望的暗中和未知。严寒、伤痛、疲惫如同极重的枷锁,险些要将他们压垮。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蝶梦簪的位置传来一丝微弱但一连的温热感,坚强地指向西北偏向——流云集。
“哥…流云集…我们得去…”石磊的声音虚弱但带着执拗,“柱子哥…丫丫…”
“知道。”李三笑打断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和河水腥气的酷冷气氛,强迫自己岑寂思考。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河湾上游一处被巨大枯树根须笼罩的、异常陡峭的玄色岩壁下方。那里似乎有一个被藤蔓和枯枝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隐隐有污浊的污水从内里徐徐流出,汇入河中,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殽杂着腐臭和淤泥的刺鼻气味。
“那是什么洞?”石磊也注意到了,鼻子下意识地皱紧,“好臭…”
李三笑眼神锐利起来,他仔细辨别着那股恶臭:“…粪渠。”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种酷寒的决断,“城镇…排污水的地方…直通城内。”
石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胃里一阵翻滚:“哥…你是说…我们要钻…钻那个?”
“不然呢?”李三笑扯了扯嘴角,暴露一个近乎暴虐的笑容,“岸上走,等着被血狼帮大概别的妖物当点心?照旧泡在河里喂鱼?这味道…是臭了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磊惨白的脸,“…但能活命。”
石磊看着那黑黢黢、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洞口,又看看李三笑焦黑的手指和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再看看自己手臂的划伤和后背火辣辣的痛楚。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本能的恶心。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带着哭腔:“…哥…钻…钻就钻!总比被烤了强!”
“呵…前程!”李三笑低哼一声,挣扎着起身,“…先处理惩罚伤口…别在内里烂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挪到相对干燥的岩石背面。李三笑撕下相对洁净的里衣布条,用酷寒的河水重复冲洗石磊手臂的划伤和自己的腿伤、手指伤,将水妖恶心的粘液只管冲掉。酷寒砭骨的河水冲刷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两人都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盗汗。
“忍着点…”李三笑声音嘶哑,用湿布条蘸着河水,小心地擦拭石磊后背焦黑边沿翻卷的皮肉,只管清理掉污物。石磊疼得满身颤动,牙齿咯咯作响,却死死忍住没叫作声。李三笑又用同样的要领处理惩罚自己腿上的箭伤和焦黑的手指,每一次触碰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简单的清理后,两人将最后一点止血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早已被水浸透泰半,效果微乎其微),再用湿布条委曲包扎牢固。做完这一切,两人险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瘫在酷寒的石头上,喘气如同破旧的风箱。
“走吧…趁另有力气爬…”李三笑喘气着,挣扎着站起来,率先向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洞口走去。
越靠近洞口,那股殽杂着粪便、腐败物、淤泥的恶臭就越发浓烈,险些化为实质的屏障,打击着鼻腔和大脑。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污浊的污水汩汩流出,声音沉闷。洞口边沿笼罩着厚厚的、光滑的深绿色苔藓和污垢。
石磊看着那如同巨兽食道的洞口,表情惨白,双腿发软:“哥…真要…进去?”
“空话!”李三笑低喝,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跟紧我!别落伍!”他深吸一口气——随即被浓烈的恶臭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然后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洞口光滑的边沿,一头扎进了那片粘稠的暗中之中!
酷寒!粘稠!窒息般的恶臭瞬间将李三笑彻底淹没!污浊的、粘稠如粥的污水瞬间淹没到他的腰部,砭骨的寒意和难以形容的光滑触感让他满身汗毛倒竖!恶臭如同无数根钢针,猖獗地刺入他的鼻腔、喉咙,直冲大脑!胃里排山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摸索着洞壁。洞壁是酷寒坚固的岩石,同样笼罩着厚厚的、光滑的苔藓和污垢。通道狭窄,委曲能容一人弯腰前行。他咬着牙,用还能委曲发力的腿蹬着水下的淤泥,一步一步,极其艰巨地向暗中深处挪动。每一次移动,污水搅动,翻涌起更浓烈的恶臭气泡。
“哥…等等我…”洞口传来石磊带着哭腔和非常压抑的呕吐声。紧接着,是噗通一声,石磊也栽了进来,瞬间被暗中和恶臭吞噬。
“咳咳…呕…”石磊一进来就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显得异常凄惨。
“闭嘴…省点力气…往前走!”李三笑的声音在污水中闷闷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摸索着,抓住石磊一只酷寒颤动的手腕,“…抓着我衣服…别松手!”
暗中中,两人如同两只在污浊泥沼中挣扎的虫子,依靠着相互身体通报的微弱气力和温度,在令人窒息的恶臭和粘稠的污水中,一步一挪地向前跋涉。污水有时深及胸口,酷寒砭骨;有时浅至膝盖,但脚下的淤泥却深不见底,每一步都如同在胶水中跋涉,泯灭着巨大的体力。光滑的洞壁险些无处借力,只能依靠双腿在淤泥中蹬动产生的微弱推力。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暗中、恶臭、酷寒和深入骨髓的疲惫。石磊的哭泣声徐徐酿成了压抑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气。李三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恶臭和剧痛的折磨下开始模糊,双臂的伤口在污水中浸泡,传来钻心的刺痛,似乎有无数小虫在啃噬。蝶梦簪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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