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张矮脚木凳上,身上裹着层层叠叠、看不出颜色的破烂布片。
她眼前的地上,摊着一块油腻发黑的兽皮,上面堆着一小堆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内脏,几只巴掌巨细、色彩斑斓的毒虫正趴在上面贪婪啃噬,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油灯的光委曲照亮她的脸。那张脸如同揉皱后又摊开的树皮,布满深褐色的斑点和褶子,险些没有肉,一双污浊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现在正抬起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审察食材般的淡漠和贪婪,越过李三笑,直勾勾地钉在半昏倒的石磊身上,尤其是他那条肿胀发紫、黑丝蠕动的左腿。
“啧…”血姥姥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咂嘴,“蛇藤妖菌…照旧变异的…这小子命硬…还没死透?” 柱子被她看得满身发毛,下意识退却半步。
“能治吗?”李三笑声音酷寒,开门见山。 血姥姥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污浊的眼珠转向李三笑,枯树枝般的手指指向地上啃噬毒虫的斑斓蝎子:“妻子子的‘花帽儿’…一条命,换一口肉吃。” 她又指向旁边一个瓦罐里浸泡在粘稠绿液中、不绝抽搐的硕大蜈蚣:“妻子子的‘百爪龙’…一条命,换一节身子暖。”
最后,她那干瘪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瘆人的弧度,暴露稀疏发黑的牙根,污浊的目光死死锁住李三笑的心脏位置: “至于这蛇藤妖菌嘛…桀桀…妻子子要的…是洁净鲜活的精血心气儿!一条命,换一条命!” 她枯爪般的手指向石磊:“要这小子的命…拿你的命来换!抽干你的血,熬炼心气儿,妻子子自有手段,把这些贪吃的小东西…喂饱,撑死!”
“一命换一命!”柱子失声惊叫,脸无人色,“你…你这是杀人!” 血姥姥桀桀怪笑,声音如同夜枭:“妻子子只治病…不杀人。换…照旧不换?再不换…等那些小玩意儿啃穿他的骨头,钻进心窝子…神仙也救不了啰!”
石磊在柱子背上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模糊的呜咽。腿上的紫黑肿胀似乎又扩大了一圈,皮肤下的黑丝蠕动着,如同活过来的脉络。 丫丫吓得牢牢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婴儿襁褓里。
惨淡的光芒下,李三笑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心情。只有腰间被破布笼罩的“不染尘”,刀柄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血姥姥污浊的老眼,带着绝不掩饰的贪婪和戏谑,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 柱子仓促的喘气声、丫丫压抑的啜泣声、石磊痛苦的呻吟、毒虫啃噬的嗤嗤声…在这狭小诡异的木屋里交错。 时间似乎凝固。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冲破了凝固的死寂。 李三笑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挣扎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他解开缠着右手的布条,暴露那两点焦黑的灼痕,径直走到血姥姥那张堆满污秽内脏的兽皮前,伸出左手手腕,摊在昏黄的油灯光下。 手腕的皮肤略显惨白,但底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抽我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力,“现在就抽!抽干之前,我要看着他腿里的脏东西,死绝!”
柱子满身剧震,目眦欲裂:“哥!不可!这老妖婆是要你的命啊!” 李三笑头也不回,目光只盯着血姥姥那双污浊的老眼。 血姥姥脸上的戏谑和贪婪微微一顿,似乎没推测对方允许得如此爽性。她污浊的眼珠上下审察着李三笑伸出的手腕,又扫过他缠着焦黑布片的右手,最后落在他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深处。
“桀桀…有意思…”她喉咙里发出怪笑,枯树枝般的手慢悠悠地伸进自己层层叠叠的破布衣襟里摸索着,“妻子子喜欢爽性的小子…等着!”
她掏摸半天,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黝黝的陶罐和一个用某种惨白骨头磨制成的、形状独特的尖针。陶罐口用蜡封着,隐隐透出腥甜。 “躺下!”血姥姥用骨针指向木屋角落一块还算平整、但布满可疑暗褐色污渍的脏木板。
柱子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将石磊平放在那块污渍斑斑的木板上。石磊早已失去意识,只有身体还在本能地因痛苦而抽搐。 血姥姥佝偻着身子挪已往,枯爪般的手在那肿胀发紫的伤腿上按了几下,黑丝扭动得更快了。她污浊的眼中擦过一丝奇异的光,似乎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狂热,随即被更深的贪婪淹没。
“按着他!”她沙哑地命令柱子。 柱子红着眼眶,死死按住石磊的肩膀和那条完好的腿。 血姥姥拔掉黑陶罐的蜡封,一股浓烈得令人眩晕的甜腥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稠浊着草药和腐败的气息。她用那根惨白骨针,沾了点陶罐里粘稠的、如同半凝固黑血般的浆液。
嗤! 骨针精准地刺入石磊大腿肿胀区域上方、尚未被黑丝完全伸张的主血管四周! “呜——!”石磊昏倒中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扭曲的惨哼。 骨针拔出,带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丝极其细微、却猖獗扭动的紫玄色菌丝! 血姥姥行动快如鬼怪,将骨针尖上沾着的菌丝猛地甩进那个黑陶罐里!罐子里瞬间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麋集啃噬声和嘶嘶声!
“按住!”血姥姥第二次厉喝柱子,污浊的目光却猛地转向李三笑,“小子!你的血!腕子伸过来!” 李三笑一步上前,左手手腕直接递到血姥姥枯爪之下。 血姥姥眼中贪婪大盛,另一只手闪电般又抽出一根一模一样的惨白骨针!这骨针比适才那根更长,针尖透着幽幽的绿芒!
噗嗤! 骨针狠狠扎进李三笑手腕的血管!一股酷寒砭骨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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