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鬼哭谷’!发达喽!”
他口中的“鬼哭谷”,是流云集西面三十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的狭窄山谷。谷内阵势险峻,峭壁陡立,谷道蜿蜒曲折如同迷宫,最窄处仅容三四人并行。谷中生满一种散发奇异辛辣气味的枯黄波折,听说连野兽都不肯靠近。
现在,谷口一处背风的峭壁凹陷处,李三笑盘膝而坐。“不染尘”横放在膝上,骨白的刀身在惨淡的天光下显得分外沉寂。他闭着眼,呼吸悠长而迟钝,似乎在努力压制内腑的翻滚和左臂深处传来的阵阵冰寒刺痛。三天布局,精力高度紧绷,加上潜入蝎尾巷踩点泯灭的精力,让伤势规复的进度又慢了几分。
“哥!”柱子猫着腰,从一堆波折丛后钻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压低声音:“成了!消息散出去了!墨玉阁那故里伙,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拍胸口打包票,天黑前血狼帮的探子准知道毒蝎帮得了‘宝贝’要去鬼哭谷!我还特意让石磊在巷子口跟人‘闲聊’,说漏嘴瞥见几个‘血狼帮’的人在蝎巢四周转悠呢!”
李三笑徐徐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酷寒的锐芒。“蝎子呢?”
“刚探过!”柱子冲动地比划,“黑糊糊一片!少说四五十号人,抬着几个大笼子,内里那毒蝎子沙沙响,听着就瘆人!离谷口不到五里了!贺七那蠢货走在最前面,抱着那假图当祖宗牌位呢!”
李三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酷寒的“不染尘”入手,那股沉甸甸的煞气让他精力微微一振。“按筹划,你和石头带丫丫他们去谷顶那个山洞躲好,封住入口。无论下面产生什么,不许下来!”
柱子用力颔首:“明白!”转身就要走,又忍不住转头,“哥…你一小我私家…行吗?”他看着李三笑惨白的表情。
李三笑没答复,只是屈指在酷寒的刀脊上轻轻一弹。 铛…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越的颤鸣在山壁间荡开,带着一种酷寒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谷口呜咽的风声。
柱子不再多问,转身消失在波折丛中。
李三笑深吸一口气,谷中辛辣的波折气味稠浊着泥土的腥气涌入鼻腔。他最后查抄了一遍腰间挂着的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囊——内里是柱子从墨玉阁买来的、最自制也最易燃的猛火油粉。然后,他如同融入阴影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攀上谷壁一侧陡峭的坡道,隐入嶙峋的怪石之后。
蹄声、极重的脚步声,另有毒蝎在笼子里爬动的麋集沙沙声,由远及近。 “快点!都他娘的快点!磨蹭什么!宝贝就在前面!”贺七那破锣嗓子在谷口回荡,带着急不可耐的贪婪。“把蝎子笼子抬稳了!这但是咱们的杀手锏!”
毒蝎帮的人马如同蜿蜒的毒蛇,涌入狭窄的谷口。几十个凶悍匪徒,鉴戒地握着各式兵刃。步队中间,四个壮汉吃力地抬着两个巨大的黑铁笼子,笼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拳头巨细、尾部高高翘起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黑尾毒蝎,看得人头皮发麻。
谷道越来越窄,两侧峭壁如同合拢的巨掌。 “老大…这地方…有点邪门啊?”山羊胡老头看着周围陡峭的山壁和满地的波折,有些不安,“太平静了…” “平静个屁!”贺七不耐烦地挥手,“这是宝地!藏宝地都这样!舆图上画得清清楚楚!再往前半里,有个岔口向左拐!快走!”
步队被迫拉得更长,在狭窄的谷底艰巨前行。气氛里那股辛辣的波折气味似乎更浓了。
峭壁高处,一块突出的巨石后方,李三笑酷寒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了下方移动的目标。他耐心地期待着,直到贺七带着前队,抬着蝎笼的主力,完全进入了谷中最狭窄的那段“葫芦腰”。
就是现在!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兽皮囊,五指用力一捏!
噗!噗!噗! 七八个兽皮囊如同被掐爆的浆果,内里灰白色的猛火油粉如同倾泻的瀑布,瞬间从高处洒向下方的山谷!粉末带着刺鼻的硫磺和油脂气味,纷纷扬扬,顷刻间笼罩了泰半截步队!
“什么东西?” “灰!哪来的灰?” “呸!好呛!” 下方的匪徒猝不及防,被兜头撒下的粉末迷了眼睛,呛得连连咳嗽。
“欠好!是火油粉!!”山羊胡老头见地最广,闻到刺鼻气味,骇得六神无主,尖声嘶叫起来,“上面有人!有匿伏!快退!快退出去!!”
轰——!!! 不等他的话喊完,峭壁高处,一道金赤色的火线如同坠落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入下方弥漫的油粉烟尘之中!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却令人心悸的引燃声! 呼——!
似乎点燃了一蓬浇透了油的干草! 金赤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如同苏醒的火龙,沿着抛洒的油粉轨迹猖獗伸张!炽热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气氛、波折、岩石,以及…那些被油粉沾染的匪徒和铁笼!
“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山谷的死寂! 被火焰燎到的匪徒顷刻间酿成翻滚的火球!他们本能地拍打、翻滚,却只让粘稠的猛火油粉附着得更紧,火焰燃烧得更旺! 波折丛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升腾起浓烟和越发刺鼻的辛辣气味!
“蝎子!蝎子笼子!!”有人恐慌欲绝地尖叫!
更可怕的情形产生了! 被火焰烘烤的铁笼变得滚烫!笼子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黑尾毒蝎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瞬间狂性大发!它们猖獗地撞击着滚烫的笼壁,尖锐的鳌肢和尾刺在铁栏漏洞间拼命穿刺! 高温和火焰的刺激彻底引发了它们的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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