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那缕源于守护的微弱薪火似乎感觉到了主人强烈的意念,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异常凝聚的热流,顺着他翻动书页的右手食指指尖悄然流淌,指尖周围的气氛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李三笑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指。 就在这时——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拍掌声从院门口传来。
柱子警觉地望去,只见王教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目光落在院中苦练劈砍的石磊身上,又投向暖阁内捧着刀谱、指尖似乎还残留一丝微不可察热息的李三笑,脸上暴露了一丝稀有的、带着赞许的笑意。
“好!好一个‘劈山式’!”王教头大步走进院子,对着满头大汗、姿势已经有些僵硬的石磊点颔首,“小子,沉膝!背脊别绷那么紧!力从地起,发于腰,贯于臂,达于指!不是光用膀子力!”
石磊被说得有点懵,但照旧努力凭据王教头的指点调解。
王教头又看向暖阁窗口的李三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刀谱上,朗声道:“少侠,刀谱不急于一时。这《破锋八刀》,看似简单直接,实则重意不重形,重势不重招!劈山之意,在于‘稳’与‘决’!推测透了这一式的意,背面的刀招,方能水到渠成。”
李三笑握着刀谱的手紧了紧。王教头的话,如同拨开了一层迷雾。他之前只看到了图谱轨迹,却忽略了那每一笔线条里蕴含的“意”。劈山…不是简单的下劈,而是要有一种山岳崩于前而色稳定、刀出无悔、一往无前的断交之势!
这与哑仆扫帚尖那圆融中蕴含的气力意境,似乎又是截然差别的蹊径,却同样指向气力运用的焦点。
“谢教头…指点。”李三笑哑声道。
王教头摆摆手,目光扫过李三笑依旧惨白的面色和隐隐发青的左臂:“基本要打,伤也要养。妖骨粉收好,以后大概用得着。放心休养,武馆…欠你一个清净。”
他说完,转身欲走,目光却再次擦过院子角落里那个无声的身影。佝偻的哑仆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里,靠着墙根,慢吞吞地品味着什么干粮。他那污浊的老眼,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院中练功的石磊,又扫过暖阁窗内捧着刀谱的李三笑,最后落在地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上。他握着干粮的枯瘦手指,极其细微地,模仿着劈砍的行动,向下虚虚一按。行动之快,细微得如同幻觉。
王教头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大步脱离。
月光清冷,院子里只剩下石磊单调而坚强的劈砍声,暖阁窗口透出的昏黄灯火,另有角落里那个品味着嘴中干粮、如同石雕般的佝偻身影。李三笑的目光重新落回刀谱上“劈山式”那简单的图像,昏沉的大脑里,劈山的断交之意、哑仆的圆融之劲、薪火的炽热本源…几种截然差别的感悟开始迟钝地碰撞、交错。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