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酷寒的悸动猛地刺穿骨髓,比妖菌的冷气更彻骨!他瞬间惊醒,心脏狂跳,盗汗瞬间浸透内衫!
不是眼花! 帐篷被烧穿留下的焦黑破洞边沿,那扭曲的形状,像极了一对被强行撕裂、又在火焰中痛苦挣扎的翅膀!是苏小蛮魂燃时的光蝶残影?照旧自己失控薪火引出的怨念投影?李三笑不知道。他只感觉到一股酷寒的恐惊顺着脊椎爬上来,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远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窒息。
帐内,石磊双臂夹着粗陋的夹板,因剧痛和高烧而昏沉呓语。柱子抱着丫丫和婴儿蜷缩在角落,双手缠着浸血的布条,掌心被烫出的水泡在惨淡中反射着微光,两个孩子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适才失控的火焰,差点舔舐到他们!
李三笑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灼伤糜烂的左手上,又徐徐移向包裹着妖菌、酷寒麻痹却暂时压制了薪火枯渴的右臂伤口。冰火交错的剧痛在体内奔涌撕扯,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擂打一口濒临破碎的破鼓。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布满水泡和裂口的掌心皮肉,钻心的痛楚让他杂乱的头脑强行凝聚起一丝清醒。
“柱子…”李三笑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锈铁在摩擦,在北风呜咽中险些听不见。
柱子被惊醒,茫然又恐慌地抬头:“哥?你…你醒了?手还疼吗?”他下意识想靠近查察李三笑的伤口。
“别过来!”李三笑猛地低吼,身体因冲动而牵扯到腹部伤口,痛得他眼前一黑,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强压下翻涌的血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柱子,又扫过昏睡的石磊和懵懂的孩子们,每一个字都极重无比,“收拾…带上所有…找…找山洞…深一点的…”
柱子停住:“山洞?哥…外面雪那么大…石娃他…”
“必须走!”李三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断交,“本大侠…控制不住那火…适才…适才要不是你…另有石娃…”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帐篷被烧穿的巨大破洞,“下一次…烧着的…大概就是石娃…是丫丫!”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动,左手死死按着腰间崩裂的伤口,指缝渗出血迹。“趁现在…本大侠…另有点力气…带路!”
北风卷着雪沫,在黎明前最暗中的时刻肆虐。柱子背着双臂残废、时而清醒时而昏倒的石磊,怀里牢牢裹着两个冻得瑟瑟抖动的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李三笑身后。每一步都如同跋涉在泥泞的深渊。
李三笑走在最前面,左手拄着锯齿分水刺当手杖,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腹部勒紧的布条早已被血水湿透又冻硬。更要命的是右臂!那包裹着妖菌的伤口,酷寒的麻痹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正迟钝而坚强地沿着臂膀向上侵蚀,所过之处,血肉似乎被冻结、失去知觉。而在这层冰壳之下,被强行压制的薪火反噬并未消失,反而如同被囚禁的熔岩怪兽,在妖菌冰寒的压制下越发狞恶地辩论、撕咬!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力在他胳膊里猖獗绞杀,每一次打击都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
他必须会合全部意志,才华委曲维持身体的平衡和前进的偏向。每一次跌倒,都依靠着那分水刺和柱子惊骇伸出的手才委曲爬起。他不敢停下,恐惊如同酷寒的毒蛇缠绕着他——恐惊下一次失控的火焰会在毫无征兆间发作,将身边仅剩的、需要他守护的人吞噬殆尽!
天光微亮时,他们终于在一处背风的陡峭山崖下,找到了一个幽深狭窄的山洞入口。洞口垂挂着冰凌,内里漆黑一片,弥漫着湿润的土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就…这里!”李三笑用尽最后力气指着洞口,身体摇晃欲倒。
柱子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将石磊放在洞内相对干燥的角落,又赶紧把丫丫和婴儿安顿在他身边,用能找到的所有破布兽皮盖在他们身上保暖。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下来,抱着自己灼伤未愈、冻得红肿麻痹的双手,大口喘气。
李三笑没有进入山洞深处。他就站在洞口,背对着柱子几人,面朝洞外徐徐亮起的雪光。他解下腰间那捆在匪寨废墟里捡到的、用来捆货品的粗重铁链——铁环锈迹斑斑,酷寒砭骨。
“哥?”柱子看着李三笑独特的活动,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你…你要做什么?”
李三笑没有转头,他的声音疲惫而酷寒,每一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柱子…听着…把这铁链…一头拴在洞口那块大石头上…拴死…”
柱子猛地站起:“拴石头?哥你想干什么?!”
李三笑徐徐转过身,表情在洞外雪光映照下惨白如鬼。他抬起那只缠满布条的枯槁右臂,又指了指自己灼伤糜烂的左手:“瞥见没?这火…这鬼东西…本大侠…攥不住它!”他看着柱子恐慌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宣判,“下次…本大侠再睡着…大概做梦…大概…被那妖菌冻得发疯…蹦出来的火苗…烧的就不是帐篷布了!”
他完好的左手猛地将铁链一端狠狠砸在洞口内侧一块凸起的坚固岩石棱角上!“哐当!”火星四溅!他指着被砸弯卡死的链环:“拴!拴死!!另一头…锁住本大侠的左手腕!”
柱子如遭雷击,下意识退却一步:“锁…锁住你?!哥!不可!这怎么行!万一有妖…”
“没有万一!”李三笑厉声打断,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酷寒和断交,“石娃伤重…孩子还小…你就剩一双烫烂的手…”他将铁链另一端猛地抛到柱子脚边,“本大侠现在…只有这点力气了…别让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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