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那肯定是村落!流云集就在那边!”柱子抱着气息微弱的婴儿,声音因为冲动而发颤,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渍冲出两道沟壑,“丫丫有救了!娃有救了!”
石磊挣扎着半坐起身,塌陷的左肩钻心地疼,被李三笑剜伤灼烧过的右臂和右腿更是火烧火燎,但看到那点光,一股巨大的气力支撑着他。他看向李三笑腹侧层层包裹、却已被血水浸透的布条,嘶哑着问:“哥,你能走吗?我…我背你!”
李三笑没说话,只是极其迟钝地、用尽全身力气般,将插在腐叶堆里的断刀“断尘世”拔了出来。酷寒粗糙的刀柄入手,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定感。他完好的左手撑地,每一次发力都让腹部绷紧,盗汗瞬间湿透破烂的后背。他咬紧牙关,肿胀乌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水囊…给石娃…灌。”
柱子匆忙把水囊凑到石磊嘴边。石磊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污浊的泥水,干裂的喉咙得到滋润,精力似乎规复了几分。他看着李三笑艰巨站起的身影,塌陷的肩膀努力挺直:“哥,我能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不想再成为拖累。
李三笑的目光扫过石磊惨白的脸和身上狰狞的焦黑伤口,又落到柱子怀中气息奄奄的婴儿和背上依旧滚烫的丫丫身上。那点微光就是续命的稻草,必须抓住。
“走!”他嘶声道,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过枯木,率先拖着极重的步子,朝着光点的偏向挪去。每一步踏在松软的沙砾上,都如同踩着烧红的针板,腹部的伤口每一次震动都带来一波新的、险些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口腔里破裂的血泡早已混成一片黏腻腥甜,吞咽口水都如同刀割。
石磊咬着牙,拖着一条险些失去知觉的伤腿,用那条骨头裂开的左臂和方才被妖核烙烫过的右臂相互支撑,踉跄着跟上。柱子抱着婴儿,背着丫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最后,气喘如牛,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那点微光,那是支撑他全部意志的唯一灯塔。
死寂的毒棘林被徐徐抛在身后,荒野的空旷和死寂重新包裹了他们。白昼的酷热开始退潮,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清凉,而是一种带着沙尘气息的、黏腻的寒意。毒辣的日头沉入西边的沙丘,只余下天边一片暗红带紫的余烬,很快也被不绝加深的墨蓝吞噬。夜幕,如同巨大的、酷寒的毯子,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头顶的星空异常璀璨,密密麻麻的星子酷寒地俯视着荒野上三个眇小的身影。夜风徐徐刮起,初始只是卷动沙砾的细微呜咽,吹在身上带着砭骨的凉意,驱散了白昼残留的燥热。但这风,却越来越不对劲。
“哥…”柱子打了个颤抖,声音带着不安,“风…风似乎变大了?”他紧了紧背上裹着丫丫的破布,婴儿在他怀里发出微弱的哼唧。
李三笑猛地停住脚步,腹部的剧痛让他身形晃了晃。他抬头望天,璀璨的星空边沿,那轮刚升起的弯月,现在正被一层快速移动的、污浊的暗黄色边沿吞噬!那不是云!是沙!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沙幕,正从西北偏向的地平线滔滔而来,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带着扑灭一切的气势!
呜——呜——呜—— 风声骤然变了调!不再是呜咽,而是尖锐的嘶嚎!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的沙砾,劈头盖脸地砸来,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生疼!
“沙暴!”李三笑瞳孔骤缩,嘶哑的声音被风声瞬间撕裂泰半!一股酷寒的恐惊猛地攫住了他,比腹部的伤口更让他窒息!在这片毫无遮蔽的荒野遭遇大型沙暴,无异于被生坑!
“什么?!”石磊和柱子的声音同时响起,布满了恐惊!
柱子抱着婴儿,背上还驮着丫丫,被狂风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瞬间褪尽血色:“沙…沙暴?!哥!怎么办?!”
石磊也慌了神,塌陷的左肩在狂风中险些无法保持平衡,他下意识看向李三笑:“哥!往哪躲?!”
狞恶的风声如同千万厉鬼在咆哮,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召唤。视野急剧恶化,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昏黄。强劲的气流撕扯着他们破烂的衣衫,沙子无孔不入地钻进眼睛、鼻子、耳朵,呛得人无法呼吸!
李三笑的心沉到了谷底。腹部的伤口在狂风拉扯下剧痛加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沙砾刮擦喉咙的灼痛感。躲?往哪里躲?四周除了起伏的沙丘,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趴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风沙中显得如此微弱。他猛地矮身,险些是砸向地面,同时伸出完好的左手,死死拽住离他最近的石磊的裤腿往下拉!“柱子!抱娃趴下!头埋低!”
柱子早已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听到模糊的嘶吼,本能地遵循,死死搂住怀里的婴儿,用身体护住背上的丫丫,整小我私家猛地扑倒在滚烫的沙地上。石磊被李三笑拽倒,极重的身体砸起一片沙尘。
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手,猖獗地撕扯着他们!沙砾如同麋集的弹雨,抽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红痕。李三笑将脸死死埋在臂弯里,断刀“断尘世”被他压在身下,徒劳地想抓住点什么。腹部的伤痛在沙粒的打击下如同无数根针刺,疼得他满身痉挛。
“咳咳咳…”石磊被灌了一嘴的沙子,剧烈地呛咳起来,塌陷的左肩被压在身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哥…咳咳…沙子…进嘴里了…”
柱子那边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嚎,瞬间又被风声淹没,丫丫似乎也被惊动,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
不可!这样趴着早晚被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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