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坟！把这笔滔天的血债...”他顿了顿，沾着血泥的嘴唇无声翕动，最终化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连本带利！烧成灰！扬洁净——！”
嘶吼声在山巅回荡，撞向焦黑的田野，又被死寂吞没。
风更烈了，卷起李三笑额前沾血的狼鬃旗，猎猎作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后背新结的淡痂崩裂，渗出细密的血珠混入汗水泥污。他不再看身后那片安葬了所有过往的焦土，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通往九幽的、被昏暗包围的嶙峋死地。
“小蛮...”他喉咙里无声滚过这个名字，咽下满口血腥，沾满血污泥污的手指极其迟钝地、却异常稳定地抚过心口蝶梦簪的位置。那股灼烫的温热感徐徐平复，只余下一丝顽固的暖意，如同灰烬里不肯熄灭的星火。
“石娃！”炸雷般的嘶哑命令砸向沉默沉静的少年，“前头带路！阎王爷的茶...凉了欠好喝！”
石磊猛地一震，黑亮的眼睛从那片焦土上收回，死死攥紧了手中森白的骨刀“断尘世”。刀柄上“断尘世”三个暗红的字迹，在荒野耀眼的阳光下，如同三道方才结痂的伤口。
“哥...”他嘶声应道，塌陷的左肩挺直，拖着血肉模糊的左腿，一步深一步浅，率先踏下嶙峋的黑石山脊，扎进那片吞噬一切的昏暗之中。身后，只留下山巅三个耀眼的血印，和一片死寂的焦土。
李三笑最后扫了一眼那片安葬了他所有欢笑、空想、挚爱，最终只剩下鹤发与恼恨的故城废墟，布满血污泥污的脸上没有任何心情，唯有那双通红的眼睛深处，翻涌着一种要将天地都焚尽的焰光。
他沾着血泥的靴子，重重踏下嶙峋的山石。 一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