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那把锈刀刀身上那个模糊的“蛮”字，拖着它，一步深一步浅，踩着污浊的泥浆大水，径直走向那片被大水肆虐过的废墟。
荒村死寂。 残破的土墙泰半坍塌在污浊的大水中，几根烧焦的房梁斜插在水里，像溺毙巨兽的肋骨。水面漂浮着碎木、破布、淹死的鸡鸭，另有一具泡得肿胀发白的婴尸，被水流推着，轻轻撞在倾斜的门板上。
柱子猛地捂住嘴，胃里排山倒海。丫丫把小脸死死埋在柱子背上，肩膀微微抖动。
李三笑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那具婴尸，脸上沾着血泥的“胭脂”纹丝不动。他嘶哑开口，声音混着哗哗水声：“柱子...眼睛给老子放亮点...水里...有鱼。”
柱子以为听错了：“鱼...鱼？”
“对...鱼...”李三笑拖着锈刀，刀尖在水里划开一道污浊的轨迹，“饿疯了...连死人肉都啃的...食尸鱼...”他布满血污的嘴角扯了扯，“敢咬钩...老子把它祖宗十八代烤成串！”
话音刚落！ 哗啦！ 前方一堵半塌的院墙后，猛地窜出几条黑影！不是鱼，是人！衣衫褴褛，皮肤却出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眶深陷，嘴唇乌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为首的“人”佝偻着背，手里抓着一截啃得只剩白骨的腿棒，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丫丫身上，嘴角淌下混着血丝的涎水：“肉...细皮嫩肉...”
柱子吓得六神无主：“哥！妖...妖人！”
李三笑嘶哑的声音带着酷寒的讥笑，“披着人皮...啃着自己娃腿的...畜生！”他反手将锈刀横在身前，刀身上那个模糊的“蛮”字在惨淡中狰狞毕露，“柱子！抱紧丫丫！掉根头发丝儿...老子把你串起来当鱼饵！”
“嗬——！”那啃骨头的“人”喉咙里发作一声非人的嘶嚎，如同离弦之箭扑了上来！速度基础不是饿殍该有的！枯瘦的爪子带着腐臭的风声，直抓柱子背上的丫丫！
“滚蛋！”柱子本能地嘶吼，抱着锈刀想挡，却被那扑来的腥风吓得腿软！
就在那青灰色的爪子即将触及丫丫后心的刹那—— 嗤！ 一道裹着泥浆的刀光斜劈而至！ 快！狠！准！
噗嗤！ 锈刀刀锋深深嵌入那“人”的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黑赤色的、粘稠如同沥青的血液瞬间飙溅开来！
“嗷——！”非人的惨嚎震耳欲聋！那“人”被巨大的气力劈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污浊的水里！
李三笑基础没看效果。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前方扑来的别的几个青灰色身影，沾着血泥的嘴唇咧开，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酷寒的兴奋： “第一只...”
话音未落，他拖着那把卡在骨头里的锈刀，竟悍然反冲向第二个扑来的“人”！行动不再有半分之前的踉跄迟滞，反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狠戾！
“嗤啦！” 第二个“人”的枯爪抓向他面门！李三笑不闪不避，布满血污泥污的左手闪电般探出，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那只爪子！乌黑发紫的手指瞬间传来砭骨的阴寒和腐化剧痛，但他浑然掉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只枯爪竟被他硬生生捏碎！
“呃啊！”第二个“人”发出凄厉惨嚎！ 李三笑沾着血泥的嘴角狞笑更盛：“第二只...”他右臂发力，卡在骨头里的锈刀带着第一个“人”的残躯，狠狠砸向第三个扑来的黑影！
砰！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两个青灰色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滚倒在水里！
第四个“人”从侧面扑来，目标直指柱子怀里的空襁褓！“娃...我的娃...” “操！”李三笑炸毛般怒吼，锈刀还被卡死，他竟猛地低头，用那沾满血污泥污、新生的鹤发根根倒竖的头颅，狠狠撞向那“人”的太阳穴！
咚！ 如同擂鼓！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栽倒，溅起大片泥水。
李三笑踉跄一步，额头瞬间兴起一个青紫的大包，混着泥水往下淌。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水面挣扎的青灰色身影，嘶哑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 “第三只...第四只...”他顿了顿，沾着血泥的嘴唇咧开，暴露森白的牙，对着柱子嘶吼： “数清楚没？！老子杀的...是人...照旧妖？！”
柱子抱着锈刀，看着水里翻滚哀嚎、流着黑血的“人”，又看看李三笑沾着血泥的狰狞笑容和额头的青紫大包，牙齿咯咯打颤：“人...妖...哥...都...都是...”
李三笑不再理他。他猛地抬脚，一脚狠狠踩在被撞晕那“人”的脖颈上！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雨幕中分外难听逆耳！
“第五只...”他嘶哑地报数，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心情，唯有那双通红的眼睛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死寂的酷寒杀意。他弯腰，从还在抽搐的尸体脖颈上拔出锈刀，黑红的粘稠血液顺着刀身往下淌，滴落在污浊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