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笑的呓语混着潮声,在暗中洞穴里飘散。柱子抱着豆子打盹,脑袋一点一点,丫丫蜷在他脚边,小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突然——
李三笑整小我私家弹坐起来!后背撞上岩壁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盗汗瞬间浸透破烂衣衫。他剧烈喘气着,新生的鹤发被汗水黏在额角,指尖死死抠进岩缝里,指节捏得发白。
柱子被惊醒,模模糊糊揉眼,做噩梦啃辣椒了?脸白得跟...跟豆子高烧时差不多...
李三笑没答话。他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洞穴深处那片浓稠的暗中,似乎还能瞥见冲天烈焰舔舐着苏小蛮最后浅笑的身影,感觉到她推向自己后背的那股温柔又断交的气力。
‘活下去!’
那三个字烫在他魂魄上,比怀里半截蝶梦簪的温度更灼人。
叔...丫丫带着哭腔的梦呓突然响起,别推...我怕火...
李三笑猛地回神!他撑起身子,踉跄着扑到丫丫身边。孩子闭着眼,小脸皱成一团,手脚无意识地扑腾着,像只受惊的幼兽。
丫丫!醒醒!他粗糙的手掌轻拍孩子面颊,行动是从未有过的鸠拙轻柔,火?哪来的火?本大侠在这儿...耗子点灯都别想!
丫丫睫毛颤动,艰巨地睁开眼,分散的瞳孔对焦在李三笑惨白的脸上:叔...我梦见...小蛮姨...她抽噎着,她...她在火里...还笑...
李三笑整小我私家僵住!怀里蝶梦簪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灼得他心口一抽。他喉咙发紧,像被砂纸磨过,半天才挤出嘶哑的声音:梦...都是反的...他胡乱抹了把脸,沾了一手盗汗,你小蛮姨...最怕热...夏天摇扇子能摇出火星子...哪会往火里钻?
柱子抱着豆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哥...豆子又烫起来了!颤抖得跟打摆子似的!
李三笑立即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向豆子。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色,瘦小的身体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痉挛。
妖毒反攻!李三笑心一沉,二话不说扯开左臂大略的包扎。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翻卷,他看也不看,抄起那把卷刃的断刀,对着伤口边沿狠狠一划!
噗! 暗红的血瞬间涌出!
哥!你干啥!柱子惊呼。
李三笑咬着牙,把流血的手臂凑到豆子嘴边,请这小祖宗...喝宵夜!他捏开豆子紧咬的牙关,让温热的血一滴滴落进孩子干裂的唇缝里,老子的血...比南街张屠户家的老酒还补...喝一口赚一口!
豆子无意识地吞咽着,喉结微弱转动。几息之后,剧烈的抽搐竟真的和缓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
柱子看得眼眶发红:哥...再放血...你就成腊肉了...
李三笑扯开嘴角,暴露个混不吝的笑,那敢情好...比及了北边,把本大侠挂房梁上...省粮食...他胡乱用脏兮兮的布条重新捆住伤口,行动利落得像在包扎别人的胳膊,柱子,去洞口...瞅瞅潮流退了多少...能走就溜!这老鼠洞...本大侠睡腻了!
柱子立刻爬到洞口,借着惨淡的月光张望。片刻后缩回脑袋,声音发颤:哥...退是退了...可滩涂上...有绿眼睛!一闪一闪...跟磷火似的!
李三笑瞳孔骤缩!他小心翼翼放下豆子,拖着伤腿挪到洞口。只见退潮后的玄色滩涂上,十几点幽绿的荧光在嶙峋的礁石间若隐若现,如同鬼怪的眼瞳,悄无声息地朝着洞穴偏向移动!
操...阴魂不散!李三笑低骂,声音压得极低,闻着味就来了...比临安城王老抠家的账房狗鼻子还灵!
是...是啥?柱子吓得牙齿打颤。
夜啼妖...李三笑眯起眼,眸中冷光一闪,专挑快气绝的...吸魂补身子...他猛地转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扯出个痞气的笑,柱子...想不想听曲儿?本大侠的破锣嗓子...专治失眠!
柱子懵了:啊?现...现在唱曲儿?
空话!李三笑一把将柱子按坐在地上,抓起一大把湿冷的海沙塞进他手里,给豆子捂肚子!丫丫!他又看向吓傻的小女孩,捂耳朵!捂严实!待会儿本大侠开嗓...阎王听了都得堵耳朵!
丫丫和柱子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李三笑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立即照做。
李三笑深吸一口气,面临着洞口外那片幽绿荧光迫近的偏向,清了清嗓子。下一刻——
嗷——呜——!!! 一声凄厉到非人的、如同夜枭垂危哀鸣般的嘶嚎,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沉寂的夜!声音尖锐难听逆耳,带着一种直钻脑髓的穿透力,狠狠撞向滩涂!
柱子哪怕捂着豆子的耳朵,自己也被震得头皮发麻!丫丫更是小脸煞白,死死捂住耳朵的手都在抖!
那嚎叫如同实质的声浪,撞在礁石上又反弹返来,在海崖间重复回荡、叠加!形成一片令人不寒而栗的死亡交响!
滩涂上,那些迫近的幽绿荧光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被滚油泼中的蚁群,瞬间杂乱!绿光猖獗闪烁、跳跃、相互碰撞!隐约能听到几声恐慌的、雷同婴儿啼哭的尖锐嘶鸣!
李三笑喉咙里滚着血沫,却绝不绝歇!他双手拢在嘴边,用尽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将那股稠浊着绝望、恼怒和不甘的嘶吼,再次狠狠推了出去! 嗷——!!!
这一次,声浪更猛!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猖獗!
噗!噗!噗! 滩涂上,几团幽绿的荧光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熄灭!残余的绿光发出一片惊骇失措的尖啸,如同退潮般,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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