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妖王打击残余的死亡气息!
“嘶…”李三笑倒抽一口冷气,却硬生生忍住了甩手的本能,行动反而更轻更小心,如同捧起一片沾满污泥的、濒临碎裂的月光。“撑住…听见没?三十碗臭豆腐…还没还清…”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走…”苏小蛮艰巨地掀开眼皮,分散的目光对焦在李三笑沾满污泥和鹤发的脸上,沾满泥浆的嘴唇无声开合,依旧是那个顽强的口型。她没受伤的右手极其微弱地抬了抬,似乎想推开他,却连抬起一寸的力气都没有了。左臂的贯穿伤连同新断的臂骨处,光尘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变得越发稀薄。
柱子这时才从骨笛的打击中委曲回过神,看到眼前情形,六神无主:“哥!小蛮姐!”他想冲过来资助。
“退归去!护着丫丫豆子!”李三笑头也不回地厉吼,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骨王座上那对跳跃的磷火。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苏小蛮断臂的位置,单手环住她酷寒的腰背,另一只手撑地,拖着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艰巨地直起腰。
“啧…情深义重…”颅骨上下颌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幽绿的磷火跳动了一下,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暴虐戏谑。“那就…一起化为本王的养料!”
话音未落,那只悬在半空的巨大骨爪再次扬起!这一次,不再是拍击,而是五指箕张,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牢牢护着苏小蛮的李三笑,狠狠抓握下来!爪风过处,气氛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阴影瞬间包围!死亡的气息冻结了每一寸空间!
“操!”李三笑瞳孔缩成针尖!怀里抱着重伤的苏小蛮,基础无处可躲!硬抗?拿头和这遮天骨爪碰?他后背的伤口似乎被这爪风刺激,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流瞬间浸透破烂衣衫!
就在这千钧一发! “哥!接绳子!”柱子带着哭腔的嘶吼从侧面炸响!只见他不知何时爬到了旁边一棵被震得半倒的枯树上,手里死死抓着之前用来拖拽枯藤的那根粗糙绳索,用尽全力朝着李三笑的偏向抛了过来!
绳索末端险险落在李三笑脚边!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恐惊!李三笑看也没看那抓握下来的可怕骨爪,脚下灌注最后的力气猛地一蹬泥地!同时空出的那只手闪电般捞住绳索末端!
“柱子!拉!”他嘶声咆哮!
柱子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向后拽绳!
借着绳子的拉力,李三笑抱着苏小蛮狼狈万状地向侧面翻滚出去!行动鸠拙得像只滚地的蛤蟆,后背狠狠撞在裸露的树根上,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轰!!! 原地留下一个深达数尺的可怕爪印!抓握之力甚至将爪印中心的泥土硬生生挤压成了坚固的琉璃状!碎石泥块如同暴雨般溅射!
一缕鹤发来不及躲闪,被溅射的碎石擦过,悄然飘落。
“咳咳…”李三笑剧烈咳嗽,嘴里满是血腥和泥腥味。他死死护着怀里的苏小蛮,用自己破烂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泥石。低头看去,苏小蛮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满泥灰,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绝。她断臂处的光尘,崩溃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一丝。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绝望,如同毒藤般猖獗缠绕上李三笑的心脏!他看着那缕飘落的鹤发,又看着怀中险些透明的苏小蛮,再看向白骨王座上那对酷寒的磷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险些要碎裂!
“狗屁妖王!”他猛地抬头,布满血污的脸上咧开一个近乎猖獗的、噬血的笑容,声音嘶哑却穿透了骨笛的嗡鸣:“啃泥巴啃上瘾了?本大侠的骨头…可比你那破爪子硬!”
颅骨幽绿的磷火骤然一跳!似乎被这眇小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愤!“找死!”骨爪再次抬起,这一次,带着越发可怕的威势,撕裂气氛,如同天罚巨锤,朝着李三笑和苏小蛮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速度更快!范畴更广!避无可避!
大地在哀鸣!死亡的阴影彻底包围!
“笑笑…”苏小蛮在他怀中,极其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她仅存的右手,却极其艰巨地、摸索着,轻轻拽住了他破烂衣襟的一角。似乎那是最后的锚点。
李三笑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攥紧,又酸又胀。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里冰冷的身体抱得更紧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片即将消散的月光。粗糙的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沾着泥土的额头。
“抱稳了!”他嘶哑低吼,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砸落的骨爪,没有丝毫恐惊,只有一种豁出一切的狠绝!他甚至微微弓起后背,准备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硬抗这下必杀一击,为怀里的人争取最后一线渺茫生机!
就在骨爪即将吞噬二人的刹那——
噗! 一点微弱的、幽青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在李三笑左前方十步外的一处不起眼的泥洼里跳跃了一下!火苗极小,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酒气和难以言喻的韵律!
老酒鬼的青焰!
李三笑瞳孔瞬间放大!那青焰的位置…紧挨着一道深不见底、被骨爪撕裂开的大地漏洞!漏洞下方漆黑一片,隐约有阴冷的风倒灌上来!
没有时间思考!险些是本能!
“柱子!跳漏洞!”李三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抱着苏小蛮,朝着那点青焰旁边的漏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纵身跃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