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柱子抖着嗓子推他,“那…那边有东西爬出来了!”
李三笑猛地睁眼!布满泥浆的眼睫毛糊成一绺绺,视线模糊地顺着柱子颤抖的手指望去——
前方坍塌的慈幼堂废墟深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黏腻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混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飘过来,像烂肉混着铁锈泡在臭水沟里沤了三个月。
“操…临安城的下水道成精了?”李三笑啐掉嘴里的血沫,撑着船板想站起来,后背撕裂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柱子,杵着当避雷针呢?扶老子一把!”他伸出血糊糊的手。
柱子赶紧架住他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哥…咱绕道吧?这味儿…能把隔夜饭熏出来!”
“绕?”李三笑扯了扯嘴角,把掌心的铜钱往裤腰上一蹭,塞进怀里贴身兜——紧挨着那半截簪子。“绕哪儿去?下水喂王八?”他指着污浊的河水翻涌的黑雾残渣,“老酒鬼的‘刷锅水’能顶多久?想死你跳河,老子得找路!”
他拖着那条快没知觉的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往废墟里趟。踩断的木头、碎瓦、半截焦黑的拨浪鼓在脚下嘎吱作响。越往里,那黏腻的蠕动声越清晰,恶臭险些凝成实质,柱子捂着嘴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废墟中心塌出一个大坑,坑底情形让两人瞬间头皮发麻!
一团巨大的、不绝搏动的暗赤色肉瘤盘踞在那里!外貌布满半透明的卵泡,每个卵泡里都蜷缩着模糊扭曲的幼体黑影,随着肉瘤的脉动微微颤动。肉瘤下方不绝渗出浓稠的黄绿色粘液,“滴答…滴答…”落在坑底的石板上,冒起刺鼻的白烟,石板肉眼可见解被腐化出蜂窝状的浅坑!
“呕——!”柱子再也忍不住,扭头吐出一口酸水,“这…这什么玩意儿?!”
“妖他娘的喜蛋铺子开张了!”李三笑表情发青,胃里排山倒海,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他目光死死钉在肉瘤侧面——一小片破碎的、被粘液半裹着的白色布料,边沿还残留着熟悉的、洗得发旧的蓝色碎花滚边!
苏小蛮衣袍的碎片!
心脏像被一只酷寒的爪子狠狠攥住!簪子!簪子还在怀里!如果小蛮真的……
“操!”李三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受伤野兽的咆哮,基础掉臂后背伤口崩裂,“柱子!给老子找根长点的棍子!烧火棍也行!”
“哥你要干嘛?!”
“掀了它的摊子!”李三笑眼珠子通红,反手抽出腰后那把卷刃的破柴刀,“老子倒要看看,这鬼东西肚子里有没有囫囵人!”
他往前刚迈一步——
噗嗤!噗嗤! 肉瘤外貌几个卵泡突然破裂!几团裹着粘液的黑影弹射出来,落地就展开成脸盆巨细、布满尖牙的扁平肉虫!它们没有眼睛,裂开的口器对着李三笑的偏向,发出高频的“嘶嘶”声,脓黄的粘液顺着利齿往下淌!
“小心!”柱子惨叫一声,抓起半截烧焦的门闩,闭着眼胡乱往前抡!
砰!一只肉虫被门闩砸中,翻滚着溅出恶臭浆液。别的两只却异常机动,贴地疾窜,目标直指李三笑受伤的左腿!
“滚蛋!”李三笑挥刀劈砍!刀刃砍在肉虫光滑的体表,竟然打滑!只削掉一层粘液!肉虫借力弹起,口器大张,朝着他大腿咬来!
千钧一发! 怀里猛地一烫!像揣了块烧红的炭! 是蝶梦簪!
“呃啊!”李三笑痛呼一声,险些是本能地,左手五指张开,朝着扑来的肉虫虚抓已往!
呼! 一缕微弱却灼热的金赤色火苗猛地从他掌心窜出!虽然只有蜡烛巨细,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焚尽污秽的炽烈气息!
滋啦——! 火苗舔上肉虫的粘液,瞬间腾起一股恶臭的黑烟!肉虫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惨嘶,猖獗扭动,转眼烧成一小团焦炭!
另一只扑到腿边的肉虫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一灼,恐慌地缩了归去,贴着坑壁不敢上前。
火苗在李三笑掌心跳跃了两下,噗地灭了。 他只觉一股熟悉的、掏空骨髓般的虚弱感瞬间袭来,眼前发黑,踉跄一步用刀拄地才没摔倒。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盗汗唰地浸透破衣。
“哥!你手…冒烟了!”柱子恐慌地看着他掌心。
李三笑低头。掌心被火苗燎过的地方,皮肉焦黑一片,混着之前铜钱割开的伤口,血肉模糊。那股钻心的疼痛反而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死不了…”他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坑底肉瘤旁那片碎布,“瞥见没?柱子,那布…”
柱子顺着看去,表情更白:“是…是小蛮姐的衣服?!”
“她来过这儿!要么被抓了,要么…”李三笑咽下背面的话,眼神发狠,“给老子盯紧那堆‘喜蛋’!再孵出来直接拿火把怼!”
“火…火把?”柱子快哭了,“哪来的火把啊哥?”
李三笑没答,目光扫过坑壁。上面爬满了一种暗紫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拳头大的、油亮的玄色瘤子。他记得老酒鬼醉酒吹牛时提过一嘴,这玩意儿叫“鬼哭脓”,一碰就炸,溅出的汁液遇火就着,就是味道比茅坑还冲。
“瞥见壁上那黑瘤子没?”李三笑哑着嗓子指挥,“砸!用石头砸!砸准点!别他妈砸老子头上!”
柱子颤抖着捡起一块碎砖,对准,狠狠砸已往!
啪嚓! 一个黑瘤子应声而破!暗紫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汁液四溅!
“继承!砸!”李三笑吼着,自己退后两步,忍着剧痛再次摊开血肉模糊的左手,五指微屈,对着那滩流淌的紫色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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