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音未落，她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李三笑没受伤的小腿迎面骨上！
“嗷！”李三笑猝不及防，钻心疼痛让他单膝噗通跪地！
“柱子！拖他走！”苏小蛮厉喝一声，再不转头，断枪斜指布满瓦砾焦土的散乱地面，朝着那片狼烟连天、妖魔嘶吼的北城门，朝着那座燃烧的狼烟塔和塔下浴血死守的方寸之地，发足狂奔！
破烂的白衣在火光中翻飞跳跃，像一只扑向猛火的、眇小又倔强的飞蛾。
“苏小蛮——！！！”李三笑目眦欲裂，嘶吼着想爬起来追，后背伤口崩裂的剧痛却让他行动一滞，被柱子从背面死死抱住了腰！
“哥！听小蛮姐的！走啊！”柱子带着哭腔吼，半大孩子的力气现在大得像头牛犊，“别让她白…白搭劲！”
李三笑挣扎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住那个断交的、越来越小的白色背影。狼烟塔燃烧的烈焰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眇小得随时会被暗中吞噬，却又带着一种刺破绝望的孤勇。
她冲进了战场边沿的修罗场！ 一只低阶影魅贴着地面黑雾般蠕动，正扑向拒马缺口处一个摔倒的伤兵！ 苏小蛮纵身跃起，断枪带着全身力气，狠狠向下捅去！ 噗嗤！ 锈蚀的枪头竟穿透了那团翻滚的黑雾焦点！ 影魅发出尖锐的嘶鸣，黑雾剧烈翻滚消散！ 伤兵连滚带爬地缩回拒马背面。
李三笑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消散影魅的爪子攥住了，狠狠一抽。
“操…操操操！”他喉咙里爆出野兽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指节瞬间皮开肉绽。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恐慌茫然的脸——柱子、瑟瑟抖动的丫丫、面无人色的王嬷嬷……
他低头，死死攥住掌心里那枚带着苏小蛮体温和血迹的铜钱，冰冷的边沿深深硌进掌心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妈的… 命分一半？ 这丫头…是连本带利全他娘的拿走了！一点念想都不给老子留！
一股稠浊着恐惊、恼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东西猛地冲上头顶。他一把抓起地上半截还在冒烟的焦黑房梁，朝着柱子嘶吼，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在少年脸上： “背上丫丫！扶着王嬷嬷！跟紧老子！” “落伍喂了妖魔别怨人！” “跑——！！！”
他像头被彻底激愤又伤痕累累的疯牛，拖着那条酸痛极重的伤腿，拽着柱子，带着一串哭哭啼啼的“小拖油瓶”，朝着与狼烟塔、与那抹断交白衣相反的偏向——南渡口，一头扎进浓烟弥漫、火光跳跃的死亡街巷！
每一步迈出，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像被滚烫的烙铁重新烫过，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盗汗瞬间湿透破烂的里衣。可心里那根无形的线，却死死系在远方那座燃烧的高塔下，系在那个白衣染尘、断枪浴血的纤瘦身影上。
她不能死… 妈的…老子还没找她讨那半个馒头的债呢！这泼天的债，她休想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