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恙抬了抬头,脸上挤出一丝赔笑,语气放缓了些,继承问道:
“你说你那期间喝断片了,一直在屋中睡觉,可有人证?”
田重一开始还在认真听他说话,可当“人证”两个字从祝无恙嘴里说出来时,他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表情立即变了,原本的坦然与懊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怒意与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祝无恙,语气也变得冲动起来:
“嗯?!你什么意思?你难道猜疑,是我放的火?”
他往前迫近一步,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委屈:
“我纵火烧你?烧我家夫人?祝老弟,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喝断片了,你可没喝酒,怎么净说些醉话!
来来来,你闻闻,你仔细闻闻,我嘴里的酒味还没散呢,我要是真放了火,哪另有心思在这里跟你空话!”
他说着,便凑到祝无恙眼前,微微张开嘴,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立即扑面而来,呛得祝无恙下意识地往退却了一步……
看着田重这冲动的模样,听着他满是怒意的质问,祝无恙立即无言以对……
田重的话没错,他确实没原理做出这样的事,可那一闪而过的背影,另有心头那挥之不去的猜疑,却又让他无法轻易释怀……
他沉默沉静了片刻,终究照旧决定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若是现在不说清楚,日后怕是会越发猜疑,反倒影响了两人的友爱……
祝无恙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地说道:“方才大家救火的时候,我确实看到有小我私家影穿着衙役的衣服,从后院一闪而过,速度很快,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厥后在那人影消失的地方,就发明了院中的那具尸体,那尸体差点也被大火烧到。
只因那小我私家影的背影,与老哥你的极为相似,所以我才会有此一问,并非有意猜疑你。”
顿了顿,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牢牢盯着田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承问道:
“那田老哥,你昨晚亥时又在哪里?我昨晚在兴国寺里,碰到了一小我私家,他的背影也有些像你,我还一剑刺中了他的小腿!”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徐徐下移,落在了田重的小腿处,眼神专注而鉴戒,像是要透过衣衫,看清内里的情形一般……
田重闻言,脸上的怒意更盛,看着祝无恙的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嫌弃,语气也变得没好气起来:
“你猜疑谁也不能猜疑我啊!你如今荣升定县县令,我兴奋还来不及,还筹划拿你当背景呢,怎么大概会害你?
再说了,我就算是失心疯了,也不会纵火烧我刚过门的夫人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越说越冲动,胸口微微起伏着,看着祝无恙紧盯着自己小腿的眼神,索性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几分使气的意味:
“想看我的腿是不是有剑伤是吧?行,看就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担不起想要烧死县令大人和自家夫人的罪名!”
话音落下,他便弯腰,伸手撩起了自己的裤腿……
他穿的是时兴的丝布长裤,裤腿轻薄,撩起来时一点都不费力,暴露了一截满是浓密腿毛的小腿……
那腿毛竟是一卷一卷的,有些像天竺高僧头上的肉荠,也像是内衬了一件羊毛裤一般……
他的皮肤呈康健的麦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疤痕,显然是常年奔走、与人争斗留下的陈迹,却唯独没有祝无恙所说的剑伤……
田重怕晚上光芒欠好,祝无恙看不清楚,还特意抬手,用手指将腿毛扒拉了几下,又转动了一下小腿,让祝无恙能看清每一处细节……
尔后,他又爽性利落地撩起了另一条裤腿,暴露了另一侧的小腿,与左边一样,上面只有旧伤,没有任何新鲜的剑伤陈迹,更没有祝无恙所说的、被他用腰带软剑刺中的伤型……
祝无恙的目光牢牢盯着田重的两条小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剑伤的陈迹,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淘汰,反而愈发浓重了……
他徐徐收回目光,脸上暴露一丝无奈的尬笑,抬手挠了挠面颊,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唉,田老哥,你也别生气。也不知道你是否有和我一样的感觉,我总以为,我最近的一切行动,都似乎在那个杀了周贵寓下那么多人的凶手眼皮底下一般,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管我起初是怎么想的,最后都市被引向别处,甚至会陷入更大的谜团里……
所以我猜疑,那名凶手大概就隐藏在我的眼皮底下,只是我现在还没察觉到他的身份,也拿他没有什么好步伐。”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挫败……
周府灭门一案看似已经告终,且照旧证据确凿,可他心里始终以为不对劲,总以为这一切太过顺利,像是有人刻意摆设好的一般,引导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真相”……
尤其是今晚县衙失火,又出现了一具不明身份的尸体,更是让他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田重闻言,徐徐放下了裤腿,伸手拍了拍裤脚上的尘土,脸上的怒意徐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疑惑……
他看着祝无恙,眉头皱了皱,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杀周贵寓下那么多人的凶手,不就是裴、景二人吗?其时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并且那两小我私家已经自相残杀,都死了,如今更是死无对证,要我说,这案子早就结了!
你怎么跟你嫂子一样,也以为凶手尚有其人?你是不是最近查案太累,精力也出了问题?”
他实在无法明白祝无恙的想法,裴、景二人的罪证摆在那里,基础容不得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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