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竟活生生出现在了营外?
刘敏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与袁朗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看清楚了吗?真是杜元帅和酆将军?”
“千真万确!小的绝不敢看错!”
“请!”刘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刀斧手暗中准备,听我命令!”他必须做好最坏的筹划。
片刻后,杜壆与酆泰昂然而入,似乎不是突入龙潭虎穴,而是回到了昔日帅帐。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又写满恐慌的面貌,杜壆心中百感交集。
“杜元帅……您,您不是已经……”滕戣性子最急,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颤动。
杜壆抬手止住他,声音沉痛而铿锵,如同重锤敲打在每小我私家的心头:“诸位兄弟,是否听闻,我杜壆已被王庆那昏君,派韩涛于黑风峡,奉金龙密旨,当场处决?”
帐内气氛瞬间凝固。
杜壆不再犹豫,将黑风峡中如何被韩涛戏弄,如何得知王庆从一开始就没筹划让他在世到南丰,酆泰如何单骑追袭、浴血奋战,关胜、卞祥等昔日仇人又如何仗义脱手等情,原原本本,详述一遍。他没有过多渲染,只是平静地叙述,但每一个细节都带着血淋淋的真实感。
“……那鬼头刀举起时,我心中唯有对昏君奸佞的滔天恨意!我杜壆为淮西出生入死,换来的是什么?是鸟尽弓藏,是背后捅来的刀子!”他的声音蓦地拔高,带着血泪的控告,“再看看你们!粮草不济,军心惶遽!段二那厮在后方作威作福,方翰那阉贼在北线指手画脚!李助元帅在纪山苦苦支撑,却接到弃关南撤的乱命!这淮西,照旧我们当年为之奋战的淮西吗?如此昏君,如此朝廷,值得你们为之效死吗?!”
“噗——”酆泰猛地扯开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战袍,暴露胸前背后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伤口,虎目圆睁,声如炸雷:“都看清楚了!这是老子为救元帅,一路杀透重围留下的!王庆要杀元帅,也要杀我!你们呢?还想留在这里,等着步我们的后尘吗?王伦头领仁义无双,待我兄弟推心置腹!是弃暗投明,搏个青史留名,照旧陪着那昏君奸佞一起玩完,你们自己选!”
帐内死一般沉寂。刘敏表情惨白,袁朗双拳紧握,马氏兄弟眼神闪烁,滕氏兄弟呼吸仓促。杜壆的遭遇,酆泰的伤痕,像一把把尖刀,剥开了他们自欺欺人的理想,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
刘敏长叹一声,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离席而起,走到杜壆眼前,深深一躬:“元帅所言,如当头棒喝!刘敏……愿随元帅,弃暗投明!”他深知,这是唯一能让麾下数万弟兄活下来,并且大概拥有更好未来的出路。
有他带头,袁朗、马勥、马劲、滕戡、滕戣等将领再无犹豫,纷纷离席拜倒:“吾等愿随杜元帅,归顺王伦头领!”
杜壆一一扶起,心中大石落地。当下,众人迅速商议,严格保密,马上传令心腹,整顿戎马,于当夜子时,拔寨而起,全军随杜壆、酆泰前往荆南大营。
当杜壆、酆泰带领着浩浩大荡却秩序井然的西营降军抵达王伦大营时,看到的依旧是王伦带领众将出迎二十里的盛大局面。这份信任与尊重,让所有归降的将领,如刘敏、袁朗、马勥、马劲、滕戡、滕戣等人,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彻底归心。
是夜,王伦大营杀牛宰羊,举行盛大的归附仪式,欢庆之声直上云霄。宴席一连到深夜,方才徐徐散去。营地里弥漫着酒肉的香气和大难不死的庆幸,大部分人都沉甜睡去,享受着久违的安定。
然而,杜壆却毫无睡意。他让亲兵唤来同样精力亢奋的酆泰,两人再次来到了王伦的中军大帐之外。帐内灯火依旧通明,王伦与智囊陈韬似乎仍在商议军情。
“杜元帅,酆将军?快快请进!”王伦见到二人,有些意外,但立即热情相迎。
杜壆与酆泰走入帐内,对着王伦和陈韬郑重抱拳。杜壆的目光扫过帐内悬挂的巨幅舆图,最终落在北方那片广袤的区域,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强。
“王头领,陈智囊,”杜壆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冲破了夜的宁静,“深夜打搅,实乃杜壆心中有一事,不吐不快,亦关乎杜壆日后行止,不得不向头领坦诚相告。”
王伦神色一正:“元帅但说无妨。”
杜壆深吸一口气,脸上暴露一丝庞大难明的神色:“王头领待我恩重如山,不但救我性命,更信我于危难之际,委以招降重任。杜壆本应粉身碎骨奋不顾身,追随头领扫平淮西,擒杀王庆,以报厚恩于万一。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语气变得愈发极重:“然,王庆……毕竟曾是我杜壆效忠之主。虽其负我至深,害我至惨,黑风峡前,恩德已绝。但要我亲自执刀披甲,攻其都城,直面于他……甚至大概手刃其性命……杜壆抚躬自问,实在难以做到。此心结盘桓不去,犹如骨鲠在喉,若强压于心,只怕于军倒霉,于己不安。杜壆绝非心志不坚,实乃……唉,恳请头领体谅此间煎熬!”
这番话,杜壆说得极为诚实,带着英雄的无奈与人性的挣扎。他不肯虚伪地允许自己做不到的事,这份坦诚,反而更显其品性高洁。
王伦与陈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明白和赞许。王伦上前一步,真诚地说道:“杜元帅何出此言!重情重义,乃真豪杰本色!若元帅对此毫无芥蒂,王某反倒要猜疑了。此事易尔,扫平淮西余孽,有卢俊义将军、刘敏、袁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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