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雄浑的军号声,猛地从城外传来!初时沉闷,旋即如同滚雷般绵延不绝,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动!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似乎有千军万马正猛扑城墙!
“报——!”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上监斩台,面无人色,“启禀恩相!梁山大队贼寇,铺天盖地而来!正在猛攻东门、南门!关胜、呼延灼打头阵,攻势凶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梁中书骇然失色,猛地站起,扶住桌案才稳住身形。他探头向城外望去,只见远处烟尘蔽日,旗帜招展,那“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和“宋”字帅旗迎风狂舞,杀声震野,气势惊人!
“恩相!刑场这里……”李成急问。
梁中书表情幻化不定,看看城外汹涌的攻势,又瞥见解场内仍在负隅顽抗的扈三娘等人,以及被重重围困却依旧死战不退的石秀,心中惊惧交加。他深知卢俊义是个烫手山芋,若此时执意杀之,城外梁山贼寇肯定不死不休,万一城池有失,他如何向朝廷、向岳父蔡京交代?
“快!将卢俊义押回大牢,严加看管!李成、闻达,速去城墙督战!索超,尽快肃清刑场残敌,封闭城门!”梁中书嘶哑着嗓子,一连串命令下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行刑台的危机,因城外雷霆般的攻势而骤然排除。官兵们听得命令,攻势稍缓。索超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令,虚晃一斧,逼退满身是血、险些脱力的石秀,喝令兵士收缩防地。
扈三娘见状,清喝一声:“风紧!扯呼!”双刀舞出一片光幕,护着伤痕累累的杨雄和身形机动的时迁,且战且退。石秀也被两名机灵的梁山喽啰拼死抢回,搀扶着向后撤去。
时迁对台甫府街巷极为熟悉,引着众人穿屋越巷,专走偏僻小路,使用早已摸清的几处防守单薄点,竟奇迹般地从乱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迂回着向城外梁山雄师的偏向撤去。
城头之上,宋江顶盔贯甲,立于“宋”字大纛之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硝烟弥漫的城墙。眼见城内刑场偏向骚乱渐息,己方佯攻的目的已然到达,他手中令旗一挥:“传令!鸣金收兵!各部瓜代掩护,撤回山寨!”
关胜、呼延灼等将虽杀得性起,却也能体会宋江不欲真正拼个鱼死网破的深意,依令徐徐后撤。梁山军马虽退,但阵型严整,气势不堕,留给台甫府守军的,是无尽的震撼与后怕。
这一战,宋江亲率主力,兵临城下,声势浩大,虽未破城,却乐成震慑梁中书,使其投鼠忌器,不敢再对卢俊义下辣手。他“实时雨”呼保义的名声,连同梁山军威,经此一役,更上层楼。凯旋的路上,宋江一系的头领们意气风发,欢声不绝。
而在退却的步队中,扈三娘默默替石秀包扎着伤口,看着他那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以及依旧紧握的钢刀,心中感触万千。她转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台甫府城墙,那座城池吞噬了一位豪杰的自由,也见证了一场惨烈的救济与更深沉的阴谋。她知道,经此一事,卢俊义与梁山,与宋江,与王伦,乃至与她自己的命运,都已越发细密地胶葛在了一起。真正的比力,大概才方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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