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乔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轻轻屏住了呼吸。
“接吻”、“交配”这些词汇,作为客观的生物学信息时,林意乔可以岑寂地讨论。
但是,“亲他一下”,则是将抽象的名词,转化成了一个详细的行动。
这个行动需要变更全身感官,还要包袱未知结果。
虽然已经在内心创建了把严律当作陪练的宁静规矩,但林意乔脑内的风险评估系统照旧开始报警了——该行动风险顶格。
然而他的生理系统,却在兴奋地怂恿他去执行这个指令。
两相征战,林意乔下意识拖延。
机器工程组林意乔:[指令过于模糊,无法执行。]
机器工程组林意乔:[“亲一下”的详细操纵规程是什么亲哪里脸、额头照旧嘴唇亲多长时间打仗的力度是多少]
发出去一连串疑问,林意乔稍微松了口气。似乎把危险的行为解组成一个工程学问题,风险就可知可控了。
一分钟后。
严律复兴了一句话:[你过来,现场教你。]
烫手似的,林意乔把手机扔了,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许久之后才爬起来,从背包里拿出浅蓝色条记本,翻到待办事项那一页,写:
【验证“亲吻”这个行为,到底会产生多大的风险。】
他将条记本放回背包,站起来朝卧室门走去。
主卧的门是关着的,他抬手敲了三下。
严律的声音从内里传出来,隔着一层门板,听起来闷闷的带着笑,“是谁”
林意乔以为对方问了个很无聊的问题,但照旧乖乖答复了:“是林意乔。”
内里的人说:“进来。”
林意乔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推开了门。
这不是他第一次走进严律的房间,上次严律生病他进来过,但这次和上次的心情很差别。
房间里有属于严律的气息,稠浊着沐浴露和织物的洁净味道。
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光芒不强,大抵能勾勒出房间的表面。
房间里摆设和之前一样。浅灰色的墙,深灰色的床品,玄色的床头柜。以及……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的玄色半透明玻璃衣柜。
惨淡的光芒下,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沉静湖水。
严律就半靠在床上,戴着一副林意乔没有见过的无框眼镜,身上穿一件浅灰色睡袍。手里拿了一本书,正偏头向门口望过来,看起来很放松,似乎一直在等着他。
凭据严律的要求,进了房间要先执行说晚安的指令,林意乔站在门边上,对严律说:“晚安。”
严律合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耐心地期待林意乔的下一个行动。
林意乔的目光下意识瞥向那面巨大的玄色衣柜,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偷看严律房间时的那个念头——躺在床上,是不是就能在内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而现在,他要走到严律的床边去,倒影里将会是他们两小我私家。
风险评估系统在尖叫,申饬他危险。生理系统却在鞭策,鞭策他去靠近那个,让他的大脑排泄催产素的人。
严律没有说话,只是安平悄悄地坐着,脸上的心情很柔和。
他抬脚逐步朝床边走去,从门口到床边的间隔不外三米,他却走得像三公里那么长。
气氛中,严律的味道无孔不入。
他走到床边,低着头,身体挺得笔挺,双手在身侧紧急地蜷起手指。
阅读灯的暖黄色光芒将林意乔僵硬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床单上,与严律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严律看着他,似乎很有耐心,许久之后才轻轻开口,下达了一个再简单不外的指令:“坐下。”
林意乔满身僵硬地坐下了。
严律又说:“林意乔,看着我。”
声音很低,似乎带着勾引。
林意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抓着床单的手指抑制不住地抖动,他做了两次深呼吸,才徐徐抬眸和严律视线打仗。
镜片背后,严律的眼睛里笑意很深,有一种平静的、包裹一切的温柔。
他说:“你自己选一个地方亲。”
林意乔目光在严律脸上停留好久,从额头到眼睛、到鼻梁、到面颊、到鼻尖、到嘴唇,似乎在寻找一处最宁静的落点。
他攥紧了床单,微微凑近一点:“你先闭上眼睛。”
严律顺从地闭眼,还十分贴心地取下了眼镜。
林意乔很慢很慢地倾身已往,嘴唇微颤,轻轻碰上严律的鼻尖。触感是温热的,带着皮肤细腻的纹理。
这个打仗只有零点五秒,却像一次漫长的通电,令林意乔险些感官过载。
在严律的睫毛颤动、即将睁开眼睛的前一刻,林意乔张皇地从床边弹起来,转身跑掉了。
心脏要跳出胸腔,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剧烈,林意乔跑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扑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以往每一次因为严律而心跳加快,都陪同着一种雷同“危险到临”的警报,但这一次,似乎还混合着别的东西。一种……并不想逃离的,让他指尖发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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