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公公捏着那封牛皮纸信封,手指还没松开,送信的老周就跟被烫着似的,拔腿就往电梯里窜。老爷子站在门口瞅着那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跟做了亏心事似的,跑这么快?太不懂端正了。
他退回屋里,没急着拆信,先把信封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署名,没地点,就光溜溜一个信封。老爷子多精啊,活了快七十年,什么猫腻没见过?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信封边儿,轻轻揉了揉,确定内里就一张纸,不是什么七零八落的东西,这才慢悠悠踱回客堂,往沙发上一坐。
客堂里,苏清浅婆婆正陪着孙女在角落里搭积木呢。老太太退休前是观山市直单位的党组书记,见过的局面不比老爷子少,瞅见老伴儿拿了封信返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跟老爷子过了一辈子,太相识这人的脾气了——想说的事儿,不消问也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是白问。再说了,她信老伴儿的本领,家里外头的事儿,只要他出头,就没有摆不平的。
老爷子坐定了,才慢悠悠地从信封里抽出信纸。就一张纸,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他眯着眼逐字逐句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指都不自觉地攥紧了信纸,指节都泛了白。可等他把信纸重新折好塞复书封,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没了半点儿波涛,跟适才那瞬间的失态判若两人。
旁边的老太太还在跟孙女说笑,压根没注意到老伴儿这短短几分钟里的心思翻涌。老爷子把信封揣进裤兜,手在兜里牢牢攥着,心里头却跟炸了锅似的——五雷轰顶都形容不了他这会儿的火气。他这辈子最看重脸面,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虽说不成器,但好歹娶了苏清浅这么个能干的媳妇,在外人眼里,他家也算是圆满了。可现在倒好,信里说什么?说苏清浅在公司跟年轻司机搞到一块儿去了?那年轻司机另有名有姓的。
他强压着怒火,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信里的话不能全信,说不定是有人存心挑拨诽谤。可反过来想,无风不起浪啊,要是没点儿影子,谁会吃饱了撑的送信抵家门口?送信的人明摆着是把这大瓜捧给他,就是想看他怎么处理惩罚,甚至是想逼他脱手,让他家闹个鸡飞狗走。
老爷子越想越明白:家里头,儿子是指望不上的,那小子没主见,遇事就慌;老伴儿退休多年,处理惩罚这种家长里短的糟心事,也不如他有履历。说到底,这个家照旧得靠他撑着,所以人家才把信送给他,知道他才是真正能拿主意的人。
电视里正播着老太太爱看的家庭剧,吵吵嚷嚷的,可老爷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怎么处理惩罚这事儿。明着来?不可不可,家丑不可外扬,要是闹开了,街坊邻人、亲戚朋友和熟人们该怎么看他们家?以后出门都得让人戳脊梁骨。那暗着来?又该怎么暗着查?总不能凭空冤枉人,得拿到实锤才行。
他又想到儿子,心里头更堵得慌:儿子会不会也收到这种信了?以那小子的性子,要是收到了,要么藏着掖着不敢说,要么早就丢魂失魄跑来问他了。这么一想,他以为照旧得问问儿子,私下里探探口风。
正琢磨着,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儿子返来了。老爷子抬头看了眼挂钟,正好六点十分,跟平时一样,比苏清浅早半小时抵家。毕竟儿子不消买菜,下班直接就能返来,而苏清浅天天下班都得绕去菜市场,买完菜才华回家做饭。儿子一进门就嚷嚷着“爸,妈,我返来了”,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就往沙发这边凑。老爷子朝他招招手:“过来坐,陪我看会儿电视。”
儿子挨着他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老爷子斟酌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开口:“最近清浅那边怎么样?公司忙不忙?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儿子嚼着苹果,暗昧不清地说:“没啊,挺好的,她天天返来都挺正常的。”
老爷子听了这话,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这小子,自己媳妇的事儿都不上心!他忍不住嘱咐:“你也多体贴体贴她,一个女人家管那么大一个公司,不容易。”
“知道了爸。”儿子点颔首,照旧那副搪塞的样子。
老爷子又想起孙子的事儿,忍不住提了一嘴:“妞妞也不小了,你们俩要是方便,该琢磨着要个二胎了,最好是个儿子,也能给咱们家留个后。这年头,有两个儿子最好,别把家庭搞得那么脆弱。”
“好的爸。”儿子依旧是简短的三个字,头都没抬。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叹了口气——他哪知道,儿子压根没底气接这话。这几年,儿子自己那方面出了问题,不知道是吸烟抽多了,照旧海鲜啤酒吃多了,那事儿上总是力有未逮,软沓沓的提不起劲。这种丢人的事儿,儿子怎么大概跟他说?
老爷子越看儿子越气:情商低,没主见,还不上进,在单位当个暂时工混日子,钱不敷花了就找他们老两口要,要么就跟苏清浅伸手。要不是家里家底厚,当初又凭着门当户对的名声,就他儿子这条件,怎么大概娶到苏清浅?
跟儿子聊了几句,老爷子只以为费劲,再多说也没用。他长舒一口气,摆摆手:“行了,你去洗手吧,等会儿清浅返来了就开饭。”儿子应了一声,起身去了卫生间,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悄悄盘算主意:这事儿,指望儿子肯定没戏,还得他自己亲自出马。
没一会儿,苏清浅提着两大袋菜返来了,进门就笑着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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