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林一明和温言希之间的干系微妙地改变了。林一明照旧会叫她“小不点”,但语气中少了些挖苦,多了些亲近。
温言希是既不想多剖析他,也不完全无视他,偶尔会回应他的搭话。
一次午休时间,林一明端着盒饭坐到温言希旁边。训练场上没什么人,大多数学员都去食堂大概回家了。
“你吃饱撑的?为什么来学A2?小车的驾照欠好考点吗?”林一明突然问,“小女人开大货车?女孩子学这个的可不多。”
温言希逐步嚼着米饭,思考着要不要答复。最后她说:“事情需要。”她没有说因为家里困难,想凭技能增加收入。这么说会让人看不起。
“挺上进啊。”林一明点颔首,“我是为了自由。开大车能随处跑,看差别的风物,比窝在一个地方强多了。人来世上,就是来体验的,本年不是盛行‘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吗?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想出去走走,于是就有了旅游。”
“旅游原来是这么产生的啊,你这表明有点原理。”温言希说。
“旅游自己就是从你待腻的地方,到别人待腻的地方呀。”林一明说,“难道不是么?”
温言希没接他的话,而是问:“你是做什么的?”问完就悔恨了,她不应对这种人产生好奇。
林一明却似乎很兴奋她问这个问题:“大专毕业后当了段时间辅警,厥后受不了就辞了。”
“大专毕业,应该可以弄个正式体例呀,我听锻练说,你但是官二代呢。”温言希说。
林一明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沉默沉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操,你这小不点还挺尖锐,居然知道我的本相。好吧,我是大专肄业。大三那年跟人打斗被开除了。”
温言希不知为何感触一丝失望。她讨厌说谎的人。
“别那副心情,”林一明用筷子指了指她,“学历又不能当饭吃。我爸妈都是体制内的,我读大专时,他们就整天念叨着让我考公事员,烦都烦死了。幸好我是大专肄业,没毕业证他们就拿我没招了,奈何不了我之后,我爸就托干系把我弄进交警队当辅警,干了不到一年,最后就我来到这和你成同学了。”
“你怙恃...是做什么的?”温言希问。
“我爸在林业局,我妈在银行。他们早仳离了,现在都没再婚,这样也好,我回哪边都是家。”林一明的语气突然变得淡漠,“我爸托干系让我进了交警队当辅警,还以为我会谢谢涕零。”
温言希第一次看到林一明这样的心情,不再是平时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而是带着某种深藏的恼怒和失落。
“当辅警欠好吗?像别人先当代课老师,以后有时机转正的,为什么辞职?”她轻声问。
林一明扒拉了几下饭盒里的菜:“人为少,活多,正式体例的把我们当狗使唤。节沐日更忙,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想想就绝望。”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我想要的是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想停就停。人生嘛,玩才是正道。”
“在结构上班,纪律啊,朝九晚五,不挨日晒雨淋,没有跋山涉水,开大货车,有得苦的,风险也高,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温言希说。
林一明不以为然地笑道:“你都不怕,我怕个球。我想出车就出车,不想出车就睡上三天也没人说。在体制内,到点就得上班,枯燥得要死。”
温言希无法明白这种想法。对她来说,稳定的事情、纪律的作息才是抱负生活。但她没有反驳他,每小我私家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都是成年人,有权计划自己的人生,她只是平静地吃完了自己的饭。
如果温言希的怙恃不是农民,不是文盲,能帮得上她多一点,她肯定不会选择考个A2,说白了是因为缺钱闹的。
她跟林一明差别,林一明试图拿到A2就有漂泊的资质和看差别风物的来由,两者的动机不一样啊。
那天之后,温言希发明自己开始注意林一明的一举一动。她注意到他吸烟时总是微微皱眉,注意到他教其他学员时有时出奇地耐心,有时又骂着粗话,注意到他接电话时语气会突然变得生硬——那通常是他父亲打来的。
还没轮到林一明学车时,他总是掏脱手机打游戏,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啪啪响,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脏话。
温言希对林一明有了大概的相识后,她徐徐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满口脏话、粗鲁冲动的男人有一种奇怪的宁静感。
大概是因为他真实,敢爱敢恨,敢追求自我,因为他会在你需要时绝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就像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他冲进雨里为她捡包一样。
她意识到,跟林一明保持一米的间隔就好,大家都是学员,学成之后,以后开车会相遇的,有什么信息也可以交换,毕竟是同行,有“同班同学”的履历,相互心理间隔就近得多。
以后开着大货车全国跑,江湖路远,水很深,有林一明这个驾校同学,也是一种人脉和资源,没须要得罪。
有一天,训练竣事后,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脱离。温言希收拾好自己的包,快步往驾校大门走去。
“喂,温言希!”林一明从背面追上来,“走那么快干嘛?”
温言希放慢脚步:“有事?”
“没啥事。”林一明挠挠头,“就是问问,你有男朋友了没?”
温言希希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这跟你有什么干系?”
“随便问问呗。”林一明耸耸肩,“答复我,你有男朋友了没?”
温言希愣了一下:“那你呢,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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